史进有些迫不及待,身子往前倾了倾:“那结果如何?”
我又深深呼出一口气,目光看向了窝铺外来回走动的士兵,看了一会儿,我才收回目光,沉声道:“极其惨烈!”
鲁智深又忍不住道:“惨烈?三娘,当初你不是说洒家结局很好吗?”
我笑了一下:“是很好,因为哥哥你活下来了。”
我没有说他在六合寺听到潮信顿悟后坐化的事,我怕他知道了会忍不住去六合寺看看。既然这次他没选择招安,而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那就继续现在的路吧。
史进忙不迭追问道:“三娘,我呢?”
我看向他:“昱岭关一战,你和石秀哥哥,还有陈达、杨春、李忠几位哥哥,全部中了庞万春的埋伏,死在了昱岭关。”
史进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石秀靠在窗边,脸上也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眼神沉了下去,抱着双臂的手指收紧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杨志笑着看向我,“我活下来了吗?”
我摇摇头:“哥哥,你死在了丹徒,是染病而亡。冲哥征完方腊患了风瘫,是武二哥照顾了他半年,他最终死在了杭州六合寺。武二哥被郑彪的师父包道乙砍掉左臂,活下来了,活到了八十多岁。”
武松看着我,沉默了一息,闷声开口:“张青哥哥和嫂嫂呢?还有施恩,曹正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全都战死了。包括张清、董平、刘唐、欧鹏、白胜、时迁、徐宁、索超。。。。。。死了太多太多。宋江哥哥和卢员外是封官后被毒酒赐死,军师和花荣哥哥吊死在宋江哥哥坟前。”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窝铺里安静得能听到几人的心跳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鲁智深坐在矮凳上,禅杖靠在墙角,他的两只大手搁在膝盖上,不停的握紧又松开。
武松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左臂上,伸出手摸了摸,那条胳膊还好好的。
杨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时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手微微发颤。我知道他不是怕死,而是身为杨家将后人,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落个被病痛慢慢耗尽生命最后无声无息凋零的结局。
石秀从窗边走到桌边坐下,此时他神色平静,眼底多了几分通透。他拿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碗,然后举起碗说道:“三娘一场梦,救下了咱们所有人。我以茶代酒,敬三娘一杯!”
鲁智深端起一碗茶喝了,抹了抹嘴,看向我,大声道:“三娘,到底怎么才能梦到那个白胡子老神仙?”
他这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他始终忘不了这茬。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鲁智深拍了拍肚皮,说嘴里又淡出鸟来了,想喝酒。石秀笑着说去街上酒楼买些卤肉酱菜来下酒,胡三刀听了站起来说他一起去,两个人出了窝铺,朝长街走去了。
我说头晕,让林冲留下来陪他们喝,便起身出了窝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