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明远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可以用在船上?

王显点了点头:陛下之前提过船舶动力革新,或许就是这个意思。但问题是……他指着图纸上的曲轴,这种曲拐连杆结构,我们从未做过。加工精度要求极高,差之毫厘,就会……

就会炸膛。宋应星接话道,而且,高压蒸汽的控制,也是难题。蒸汽火车头的压力只有八个压,但这往复式蒸汽机……他翻开图注,陛下标注的是十五个压。

鲁明远倒吸一口凉气:十五个压?这……这锅炉得多厚?气缸得多精?

王显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不管多难,都得试。陛下将此事交给我们,是因为他相信我们能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工坊门口,望着远处的熔炉:鲁总匠,你负责零件的精密加工；宋大人,你负责整体设计和材料配比。老夫……老夫来统筹。

鲁明远和宋应星齐声应诺。

王显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自从担任工部尚书以来,他几乎每天都是子时才回家,丑时又赶回工坊。长期操劳,让他的身体早已透支。但他不敢休息,因为他知道,天元的科技革新,刻不容缓。

常兴四年六月初三,申时,工部工坊。

气缸内胆的材料,必须是百炼钢。王显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声音沙哑,否则十五个大气压,撑不了多久。

百炼钢?鲁明远皱眉,百炼钢的锻造工艺,我们还在摸索阶段。短时间内,恐怕……

那就加快摸索。王显打断了他,陛下说了,要什么资源,给什么资源。老夫这就去请旨,调全国最好的铁匠来工部。

他转身欲走,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工坊的轰鸣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王大人?宋应星注意到王显的不对劲,快步上前,您怎么了?

王显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抖动,手中的检测报告散落一地。

王大人!鲁明远也冲了过来,扶住王显,来人!快叫太医!

王显想要挣扎,想要告诉他们图纸还在草拟,曲轴的尺寸还没最后确定,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鲁明远焦急的脸和宋应星颤抖的手。

常兴四年六月初三,戌时,工部尚书府。

太医院首席太医孙思邈坐在王显的床榻前,号着脉。床榻上的王显面色苍白,半边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陛下,孙思邈躬身行礼,王大人的脉象……是风瘫之症。

赵衍站在床榻前,看着这位曾经精力充沛的工部尚书,此刻却半身不遂地躺在床上,心中一阵刺痛。

风瘫?赵衍沉声问道,能否治愈?

孙思邈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此症……在医典中,半身不遂者,十之八九难复如初。老夫会尽力调养,但能否恢复……只能说,看造化。

赵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