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青龙港的景色在冬日阳光下铺展开来。远处，几艘旧式战船停泊在外港，桅杆林立，帆索如网。更远处，碧蓝的海面在风中泛着细碎的波光。

赵衍站在船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盐味的空气。

搞工业就是这样。他自言自语，永远有解决不完的问题。但每解决一个问题，就离终点近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黑色的烟囱。

总有一天，这根烟囱会喷出真正的蒸汽。这艘船会动。不用风，不用桨，只靠一台蒸汽机。

到那一天——

天元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就在赵衍在青龙港埋头解决蒸汽机问题的同时，千里之外，一盘更大的棋正在悄然落子。

银峡走廊，塔洛克镇。

这座夹在昂斯帝国和马都里帝国之间的小镇，是两国最重要的陆路贸易节点。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常年商队不断，颇为繁华。

今天，镇上来了几个人。

他们骑着瘦弱的沙漠马，穿着破旧的皮袍，脸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双精明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从西域来的流浪商人——这种人在银峡走廊很常见，没人会多看一眼。

领头的人叫。当然这不是他的真名——他是苏秦手下的情报密探，精通西域方言和昂斯语言，此前曾在昂斯境内潜伏数月。

在镇上的一家商栈里住了下来。商栈老板是个昂斯人，胖乎乎的，对客人的来历从不追问——在塔洛克，问太多问题是不礼貌的。

当天夜里，在房间里铺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银峡走廊的地形——北面是荒漠，南面是丘陵，中间是一条狭长的谷地。谷地两侧有几条小路，连接着昂斯东部和马都里西部的主要商道。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商栈以东约三十里的一处峡谷。

这里是昂斯商队从塔洛克返回的必经之路。他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

同伴是另一个密探，代号。此人原是岳飞麾下的斥候队长，精通骑射和伪装，跟随岳飞打了疏谷之后被调入情报系统。

昂斯商队什么时候经过？钱九问。

三天后。赵七说，我们的暗线在塔洛克打听到了——一支昂斯商队刚从马都里商队手里买了一批粮食和布匹，准备三天后返回昂斯境内。大约二十辆大车，五十个护卫。

五十个护卫？

不多。赵七冷笑，银峡走廊不太平，流寇横行。五十个护卫已经算少的了。

他收起地图，目光冷峻：

三天后，我们在那里动手。穿马都里骑兵的衣服，用马都里的弯刀。抢完东西——一辆车都不留——烧掉。

人呢？钱九问。

不杀人。赵七摇头，绑了扔在路边。让他们回去告诉昂斯二世——是马都里的流寇干的。

他们会信吗？

不信也得信。赵七说，因为我们留下的东西——马都里的弯刀、马都里的马掌铁、马都里骑兵特有的皮绳结——全是真的。不是仿的，是从马都里军方渠道搞来的真货。

他拍了拍一个皮囊，里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军师说了——细节决定成败。昂斯人不傻，如果留下的破绽太多，他们会起疑。但如果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他们就只会得出一个结论：马都里在背后捅刀子。

钱九点头，不再多言。

他们开始检查装备——马都里制式的弯刀、马掌铁、皮绳、水壶，甚至几块马都里军粮的干饼。每一样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从材质到工艺，都和马都里军方使用的一模一样。

在角落里，十五个精壮的汉子正在默默地擦拭兵器。

他们都是岳飞从凉州派来的精锐斥候。每个人都会至少两种西域方言，每个人都能在不同身份之间自如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