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饿了三年的昂斯年轻人来说,军功授田这四个字意味着——你不用生在贵族家庭,不用有显赫的姓氏,不用有花不完的银子。你只需要——拿起刀,去打仗,去杀人,去征服。
然后——你就是地主。你就是老爷。你的子孙就再也不用挨饿。
一个月之内——昂斯新增兵员五万两千人。
五万两千人。
这个数字让威兰一世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原本预计三个月才能征到三万人——结果一个月就超过了五万。
但威兰一世很快就把惊讶变成了行动。
五万新兵需要训练。训练需要时间。但威兰一世等不及了——他的国库已经空得能听到回音,他的面包还在涨价,他的百姓还在不满。
他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快速的、压倒性的、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胜利。
所以他选中了埃尔多公国。
理由——是编的。
昂斯的西北边境哨所报告:埃尔多公国的边民越境偷窃了昂斯农民的牲畜。
这是一个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借口。埃尔多公国的边民穷得连自己的牛都养不活,偷昂斯农民的牲畜?
但威兰一世不在乎借口好不好。
他在乎的是——有没有借口。
有借口就够了。
七月七日,清晨。昂斯西北军第一军团——三万两千人——在卡尔将军的率领下,越过昂斯-埃尔多边境,向灰石城方向推进。
第二军团——两万五千人——在赫尔曼将军的率领下,从另一个方向包抄,目标是切断埃尔多公国向南撤退的退路。
总兵力——五万七千人。
对手——不到一万五千人的埃尔多守军。
兵力比——将近四比一。
灰石城北面的平原地带。
埃尔多公国的第一道防线——三千名步兵——在昂斯第一军团的冲锋下,只撑了不到半个时辰。
不是因为埃尔多士兵不勇敢。
而是因为——昂斯士兵像疯了一样。
卡尔将军站在后方的山丘上,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场。他看到了让他都为之震惊的一幕——
昂斯的前锋部队——那些刚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在冲锋时发出的吼叫声,不像人类,像野兽。
为了土地!
为了封赏!
冲啊——杀进去——
他们不是在打仗。
他们是在抢。
一个年轻的昂斯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手持短斧,冲进了埃尔多守军的阵线。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他一斧砍翻了一个埃尔多士兵,然后弯下腰——不是去割首级——而是去扒对方身上的皮甲。
这是老子的战利品!他咧嘴笑着,把皮甲扯下来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旁边的同伴一边砍人一边喊:别抢!那个是我的!我看到的!
卡尔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副官说了一句话——
告诉士兵们:首级按军功授田令的规矩记。但战利品——各抢各的。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这样会不会失控?
失控?卡尔冷笑了一声,失控?让他们失控。让他们抢疯了——他们就会杀疯了。杀疯了——我们就赢了。
威兰陛下说得对——贪婪,是最好的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