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利驱万卒(1 / 2)

老国王站在窗前,身后是初升的朝阳。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射在书房的地板上——那个影子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的角落里,像一条不肯消散的暮色。

弗拉维忽然觉得——国王老了。

不是体力上的衰老。奥古斯都的身体依然硬朗,每天还能骑两个小时的马。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一棵老橡树——树干依然粗壮,枝叶依然繁茂。但树干内部——已经开始有了虫蛀的痕迹。

弗拉维不知道这个痕迹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条约签下去之后——索威斯——就不再是从前的索威斯了。

常兴五年,七月初七。

昂斯帝国西北边境。埃尔多公国。

埃尔多公国——这是一个大多数大陆地图上都不会标注名字的小国。

它位于昂斯帝国的西北方向,与昂斯接壤的边境线不到两百里。国土面积约等于昂斯的一个行省,人口约四十八万。都城叫灰石城——一座用灰色花岗岩建成的中等城市,城墙只有十五尺高,守军不到八千人。

埃尔多公国的统治者——弗里德里希三世公爵——今年四十五岁,是一个出了名的酒鬼和猎迷。他把公国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宰相和财政大臣处理,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上午打猎,下午喝酒,晚上在城堡里举办宴会。

他的军队——名义上有两万。实际上能拉的出去打仗的——不到一万五。而且这一万五千人里面,有一半以上是从没上过战场的农夫——平时种地,战时应征,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

埃尔多公国之所以还存在——不是因为它的军队能打,而是因为它太穷、太小、太弱。弱到没有人觉得它值得打。

直到今天。

七月初七,清晨。

灰石城北门外三十里,昂斯帝国的边防哨所。

一个昂斯骑兵快马加鞭地冲进哨所,翻身下马,把一个密封的信筒递给哨长。

急令——卡尔将军手谕。

哨长拆开信筒,取出信纸,看了三行之后——脸色骤变。

集合全军!他的声音在哨所里炸开,一刻钟之内——全体集合!

同一个清晨。灰石城。公爵城堡。

弗里德里希三世公爵被他的侍卫长从床上摇醒。

殿下!殿下!快醒醒!

什么事……弗里德里希三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脑袋因为昨晚的宿醉还在隐隐作痛,嘴里全是酸臭味。

昂斯人——昂斯人在边境集结军队!北面的哨所报告——至少有两万人!

弗里德里希三世的酒意一下子醒了三成。

两万人?他坐起来,揉着眼睛,你确定?

确定!北面的哨兵亲眼看到了——黑压压的军队,望不到头!

两万人……弗里德里希三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事实上,他是一个胆小的人。他的打猎和酗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国家太小太弱,不值得操心。

但不值得操心不值得打——是两回事。

给宰相传令。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全军集结。所有贵族——立刻到城堡来见我。

还有——给马都里的亚历山大四世陛下写信。请求——请求援助。

但弗里德里希三世不知道的是——从昂斯边境到灰石城只有一百里。

而昂斯军队——已经出发了。

威兰一世的军功授田令——从颁布到显现效果,只用了一个月。

一个月。

威那亚城的征兵处前排起了长龙。队伍从街头一直排到三条街之外,全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的昂斯年轻人。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脚上踩着磨破的靴子,但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叫贪婪。

不——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