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号角——吹了三声短促的号音。

城外城头上——立刻有旗兵挥动旗帜。

城内守军——看到了旗帜信号。

城外。昂斯营地。

卡尔正在指挥攻城。今天的攻势——依然凶猛。投石车不停地砸着城墙。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城门。

但——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飞马来报——

将军!白水河上游——出事了!

什么事?

河水——河水涨了!

卡尔一愣。

涨了?什么意思?

白水河——一夜之间涨了八尺!河水——正在向低洼地带漫过来!我们的——我们的营地——

卡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水河的方向。

只见——一条浑浊的、翻滚着泥沙的水龙——正从白水河上游呼啸而下。

水头——足有三尺高。

速度——快得惊人。

撤!撤退!向高处撤!卡尔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水河在贝尔伯城东有一段河道——恰好经过一片低洼地带。而那片低洼地带——正是昂斯营地的位置。

洪水——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内——漫过了昂斯营地的外围。

帐篷——被冲垮了。辎重——被淹没了。投石车——被泡在了泥水里,动弹不得。

士兵们——在洪水中挣扎。锁子甲吸满了水——变成了沉重的铁壳。很多士兵——就是因为铠甲太重——沉进了水里,再也没有上来。

洪流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水位慢慢退去。

但它留下的——是一片泥泞的废墟。

卡尔站在高处,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他清点了一下损失——

淹死——约三千人。

受伤——约两千人。

辎重损失——投石机七架、云梯二十架、火油罐三十个、粮车四十辆。

战马——淹死约一千匹。

五万大军——一夜之间——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堤坝——卡尔咬着牙,弗里茨——在上游修了堤坝!

赫尔曼站在他旁边,浑身湿透,但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

不只是堤坝。他的声音沙哑,他选择了开闸的时机——恰好是我们主力聚集在低洼地带的时候。这说明——他在城里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的营地布局。

内鬼?!卡尔的眼睛红了。

不一定是内鬼。赫尔曼摇了摇头,可能是——有人在城头上观察,然后通过旗帜信号——通知上游开闸。

旗帜信号。

赫尔曼回想了一下——刚才确实看到了城头上有人在挥旗。他以为是联络守军的信号——没想到——

那是通知上游开闸的信号。

弗里茨——卡尔一拳砸在身边的树干上,这个老狐狸!

赫尔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

撤军。休整。

撤?!卡尔难以置信。

不撤?你拿什么攻?赫尔曼的声音冷得像冰,投石机泡了水,云梯被冲走了,粮车淹了一半。三万人的大军——现在能作战的——不到两万五。而贝尔伯——城墙还在。街垒还在。

而且——赫尔曼的目光变得阴沉,你确定——弗里茨只有这一招吗?

卡尔沉默了。

九月初十。昂斯军队后撤三十里,在银松林边缘扎营休整。

卡尔给威兰一世写了一封战报——

陛下——贝尔伯之战——遭遇意外。敌军利用白水河上游堤坝放水,致我营遭受重大损失。投石机损失过半,辎重损失严重。臣建议——暂缓攻城,待补充辎重后再行进攻。

他把这封信交给信使的时候,手——是抖的。

灭埃尔多——三天。

打贝尔伯——五天。不仅没打下来,还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这个耻辱——他不敢让前线的士兵知道。

但他知道——威兰一世——会非常非常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