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整编部队。把这三个月的伤亡缺额补齐,把冻伤减员严重的军团合并缩编。与其维持十个空壳军团,不如整合成五个满编军团。
第二,强化军功制。他的目光扫过帐篷中的每一个人,朕要让每一个军功贵族都明白——跟着朕打仗,不会亏。这一次,朕要把贝尔伯城外的所有农田、牧场和矿山,全部纳入军功分配的名册。谁的人打下的地盘,归谁。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字样的方向。
第三,派人去见买迪尔人。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陛下,买迪尔人?海因里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您是说……拉希德?
拉希德是买迪尔国王萨里曼丹的人,但买迪尔不只有国王。威兰一世冷笑一声,五大部落的首领——哈桑、阿巴斯、伊本·拉赫曼、法赫德和老族长默德——他们和国王之间的关系,可比朕和那些军功贵族之间的关系紧张多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点在了买迪尔王国腹地的一个位置。
朕已经派人秘密接触了哈桑部落的使者。哈桑是五大部落中最强的一个,手握两万骑兵,却一直不满萨里曼丹的中央集权。如果朕能许诺他贝尔伯以西的三座城镇——
陛下!冯·施泰因男爵猛地站了起来,这等于把贝尔伯的地盘许给了外人!
朕许的不是现在的地盘,是将来的地盘。威兰一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朕打下了贝尔伯,那三座城镇一文不值。如果朕打不下来——那许出去又有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面对着帐篷中的每一个人。
诸位,朕知道你们中间有人动摇了。有人觉得这场仗打不赢了。但朕告诉你们——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像一把出鞘的战刀。
朕沙场纵横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边疆伯爵做到了昂斯的国王。他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意志。朕的意志——不会在第一次失败后就放弃。
贝尔伯只是第一步。朕要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整个大陆的西半壁。天元?哼,一群东方的商人,以为造了几艘船就能称霸天下?等朕解决了贝尔伯,下一个就是他们。
但不是现在。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现在是冬天。冬天是磨刀的季节。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来年的春天,朕会让所有人知道——昂斯的鹰旗,不会倒下。
帐篷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卡尔第一个单膝跪地。
臣誓死追随陛下。
沃尔夫、海因里希、弗里德里希伯爵、冯·施泰因男爵——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威兰一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忠诚是用利益换来的。但只要利益足够大,忠诚就足够坚。
来年的春天——他会证明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