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让时间来回答一切。
赵衍笑了。
他伸出手,推开了窗户。
一股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夹杂着雪后清新的气息。远处的海阳城在白雪覆盖下显得宁静而祥和,但赵衍知道——在这份宁静之下,一场改变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那就——等春雷。
窗外,北风呼啸。
但在海阳城地下的铜线中,电信号正在以光速穿梭。在青龙港的工坊里,蒸汽机正在轰鸣。在圣赫利斯港的码头上,凌霄号的烟囱正在冒着白烟。
一切都在准备中。
一切都在等待中。
等待春雷炸响的那一刻。
常兴六年,正月初八。
海阳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街巷门楣上的红联墨迹犹新,爆竹的硫磺味儿被海风一吹,化作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淡烟,飘散在青瓦白墙之间。
但皇宫里早已没了过年的悠闲。
御书房的炭火烧得极旺,窗棂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赵衍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这是他让人从国防部搬来的,上面标注着银峡走廊、贝尔伯、白石荒原和昂斯冬营的全部态势。
他盯着地图,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门外的禁卫应声推开大殿的门。
寒风裹着初春特有的湿冷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地图边角微微翘起。
先进来的是诸葛亮。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手里照例摇着那柄鹅毛羽扇——虽然正月里的海阳城根本不需要扇风。但诸葛亮摇扇子从来不是为了凉快,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就像有人转笔、有人抖腿一样。
跟在诸葛亮身后进来的是李靖。大将军一身武官常服,腰背笔挺如枪,步伐沉稳有力。即便是在过年期间,李靖也保持着军营里的作息——卯时起床,绕着国防部跑三圈,然后处理军务到深夜。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狄仁杰。同知丞相事兼吏部左侍郎,穿着一件石青色官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在胸前,目光沉静如水。他进门后先向赵衍行了礼,然后在诸葛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拂了拂袍角的灰尘。
人齐了?赵衍抬起头。
回陛下,诸葛亮扫了一眼,还差一位。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材精瘦、面容黝黑的中年武官快步走了进来,甲胄上沾着几片没来得及拂掉的碎雪。他进门后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动作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臣吴烈,参见陛下!
赵衍打量着这个忠心耿耿的兵部尚书。
吴烈,四十七岁,出身海阳城郊的一个军户人家。十六岁从军,在西北边防线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从小卒一路做到边军副总兵。常兴元年被调入中枢,先在兵部任侍郎,接着接任兵部尚书。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狠。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狠,而是一种冷静到骨子里的狠。他练兵从不讲情面,罚起人来连自己的亲兵都不放过。兵部上下私下里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铁面判官——倒不是说他脸黑,而是说他办事铁面无私、一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