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兰一世在东面的一座小丘上，用千里镜（高价从走私商人那里买来的天元货）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脸色铁青。

半个时辰——第一军团折损了近两千人，连棱堡的壕沟都没摸到。

这就是你说的破石头赫尔曼的声音从身后冷冷地传来。

威兰一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望远镜中移开，转向西面的战场。

第二军团对西面棱堡的进攻也已经开始——但情况和北面差不多。火炮齐射、排枪扫射、交叉火力——昂斯的步兵在棱堡前方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去的时候——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第三军团呢？威兰一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正在攻击东面高地。卡尔回答，弗雷德里希的骑兵——他们在高地上列阵。第三军团的步兵正在爬坡。

让第三军团也冲上去。威兰一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厉，四个军团同时进攻——总有一面能突破。

但——

但威兰一世猛地转过身，刀疤在寒风中泛着骇人的红光，朕的五万人——就算拿人命填——也要把这座破棱堡给朕填平了！

但威兰一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四个军团同时扑向贝尔伯城的同时——

城东高地上，弗雷德里希侯爵正骑在他的灰色战马上，冷静地注视着战场。

他的身后——是五千名骑兵。

其中三千是他从北方带来的精锐，另外两千是弗里茨从城防军中抽调的轻骑兵。这五千人——是贝尔伯战场上唯一一支具有机动打击能力的力量。

侯爵大人——海因里希策马上前，昂斯人的主力都扑向棱堡了。他们的后方——空了。

弗雷德里希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从棱堡的方向收回，转向了南面——那里，昂斯第四和第五军团作为预备队，正停在一处缓坡后面。

不急。弗雷德里希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让他们先打。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才是我们出场的时候。

战斗从下午申时一直持续到入夜。

昂斯四个军团轮番冲锋——东鹰堡的北面、西面、南面都遭到了猛烈的攻击。但棱堡的防御体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韧性——无论昂斯人从哪个方向发起冲锋，都会立刻陷入交叉火力的绞杀之中。

夜幕降临。

战场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呻吟的伤兵。昂斯军的攻势在入夜后被迫停止——不是因为威兰一世不想继续打，而是因为在夜间进攻棱堡，等于让士兵送死。

威兰一世坐在一顶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伤亡报告。

第一军团：阵亡一千二百人，伤三千余人。

第二军团：阵亡八百人，伤两千余人。

第三军团（攻击东面高地）：阵亡四百人，伤一千余人。

总计——阵亡两千四百人，伤六千余人。

半天时间，损失近九千人。

而棱堡——还在。

威兰一世盯着伤亡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帐篷里没有人敢说话。

明天继续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死水，把第四和第五军团也投入。六个方向同时进攻——朕不信——一座棱堡能挡住六万人。

卡尔犹豫了一下：陛下——如果明天还是攻不下来呢？

威兰一世抬起头来。

刀疤在烛光下像一条活着的蛇。

那就后天再攻。后天攻不下——大后天。他的声音冰冷到极点，朕有的是人。

但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