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帐篷之外,在黑暗笼罩的白石荒原上——
一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子时。
城东高地。
弗雷德里希召集了他的骑兵指挥官们。
诸位——他站在一幅铺在木桶上的地图前,声音低沉而有力,昂斯人今天攻了一天。损失不小——但棱堡还在。明天他们会投入更多兵力。
我们的任务——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线,不是在正面迎敌。而是在他们全力攻城的时候——从侧翼捅他们一刀。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骑兵队长举起手:侯爵大人——五千人冲六万人的侧翼?这不是送死吗?
弗雷德里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谁说五千人冲六万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纸条——那是今天傍晚从天元工兵顾问团送来的。
天元工兵在城西白水河渡口旁修了一座小棱堡——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藏人的。
那座小棱堡里——藏着两百名天元工兵和十门火炮。
老骑兵队长的眼睛瞪大了。
十门火炮?
弗雷德里希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当明天昂斯人全力攻城的时候——那座小棱堡的火炮会从他们的侧后方开火。同时——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骑兵指挥官。
我们五千人——从东面高地上冲下来——直插昂斯军的后方。
目标不是杀敌——是烧辎重。他们的雪橇队——装着火炮弹药和粮草的雪橇——停在战场后方三里处。只要烧掉那些辎重——五万昂斯军在冰天雪地里没有粮食、没有弹药——
他顿了顿。
——就是一场溃败。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老骑兵队长咧嘴笑了。
侯爵大人——您这一手——够狠。
弗雷德里希没有笑。
这不是我的主意。他低声说,是弗里茨和天元的工兵商量好的。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天元的皇帝——通过那个叫的东西——提前十天就把计划传过来了。弗里茨和我——只是执行者。
这一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感,从威兰那个疯子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常兴六年二月十五,辰时。
白石荒原的清晨,冷得连太阳都懒得出来。
灰色的天幕下,战场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中混合着火药、鲜血和冻土的气味——闻起来像是地狱的味道。
威兰一世被一阵炮声惊醒。
不——不是他的弩炮。
是他的侧后方传来的炮声。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抓起佩剑冲出帐篷。
西面——白水河渡口方向——一阵密集的炮声正隆隆作响。炮弹呼啸着飞过战场,落在昂斯军的右翼方阵中。每一发炮弹都引起一片惨叫和混乱。
怎么回事?!威兰一世怒吼。
卡尔跌跌撞撞地跑来:陛下!西面——西面的渡口旁边——有一座我们没发现的棱堡!里面至少有十门火炮!
什么?!
他们——他们在从侧后方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