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抱拳道：陛下既已有决断，臣即刻拟旨，调伊拉尔来青龙山。

赵衍摆了摆手，不是普通调令。朕要亲笔写诏，以天子之名征召。这个人，朕要让他放手去练，给他在训练场上一切的便宜行事之权。

诏书发出五日后，伊拉尔抵达海阳城。

来人年约四十，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面色黝黑如铁，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像是草原上盘旋的鹰隼。他穿着大湖都督府的戎装，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柄上缠着马鬃绳，一看就是从马背上讨生活的人。

伊拉尔在御书房见到赵衍时，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声如洪钟：末将伊拉尔，叩见陛下！

起来，起来。赵衍亲自上前拍了拍他粗壮的手臂，笑道，朕听说你在大湖能徒手制服烈马，今日一见，果然是一员虎将。

伊拉尔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陛下过奖。末将十三岁就在草原上放马，什么烈马没见过？倒是陛下让末将来训练新军骑射，这个差事……末将丑话说在前头——

他面色忽然一肃：末将练兵，不讲情面。管他是老兵新兵，管他是什么出身背景，到了马背上，不听话的就滚下来。末将手底下没有贵贱，只有能不能骑、敢不敢打。

赵衍大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伊拉尔，朕给你全权。训练场上，你就是天。谁敢不服，你报上来，朕替你收拾。

末将遵旨！

赵衍又问：伊拉尔，你在大湖带了几年兵？

回陛下，末将二十五岁就当上了额齐斯的骑射教头，到现在整整十五年了。额齐斯归附天元后，蒙陛下不弃委臣以重任，末将愿效犬马之劳末将带出来的骑兵，个个都能在马背上百步穿杨。大湖都督府北面那些游牧部落，提起伊拉尔三个字，没有不头疼的。

赵衍点头，那朕就把新军的骑射全交给你了。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一支能在马背上打仗的骑兵。

三个月？伊拉尔搓了搓手，眼中非但没有怯意，反而燃起了斗志，三个月就三个月。但陛下得给末将一样东西。

什么？

鞭子。伊拉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训练场上不听话的，末将要打。当然，不打脸——打屁股。

赵衍大笑。

伊拉尔到青龙山训练营的第一天，就把所有新军都赶到了马厩前面。

听好了！他站在一个木箱上，扯着嗓子吼道，你们当中很多人这辈子都没摸过马！从今天起，你们要先学会跟马做朋友！

台下一片嗡嗡声。

安静！伊拉尔一瞪眼，声浪压过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他从马厩里牵出一匹棕色的母马，那马温顺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马是有灵性的畜生。伊拉尔拍了拍马颈，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怕它，它就欺你。你打它，它就甩你。记住——马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兄弟。骑在马背上的时候，你们就是一体的。

这话从一个粗犷如铁塔的汉子嘴里说出来，反差之大，让不少新兵都愣了愣。

但接下来的训练就一点都不温和了。

伊拉尔把训练分成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叫——所有新兵都要和马朝夕相处三天，亲手喂马、刷马、给马饮水，了解每一匹马的脾气秉性。三天之后，才开始学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