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唯有一法——练。伊拉尔目光坚定，一天练三个时辰不够，就练六个。一个月不够，就练三个月。等他们骑在马上比站在地上还自在的时候，恐惧自然就消失了。

赵衍点头：好。给你六个月。六个月后，朕要这支骑兵拉出去能打仗。

六个月？伊拉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陛下，六个月之后，您会看到天元的铁骑踏遍天下！

就在青龙山训练营热火朝天练兵的同时，海阳城以西两百里的苍莽群山之中，另一项大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宋应星骑着一头毛驴，沿着蜿蜒的山道走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处山谷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他跳下毛驴，仰头打量着眼前的地形。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狭长谷地，四面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只有一条山路通向外界。谷中有溪流经过，水量充沛，足以驱动水车。距离最近的人类聚落也有三十余里，人迹罕至。

好地方。宋应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放出光来，隐蔽、有水、有路，正合兵工坊之用。

他蹲下身来，从溪边捧起一抔泥沙，细细看了看。沙粒细密均匀，含铁量不高，适合做地基。又抬头看了看山谷两侧的崖壁——岩石坚硬，不易坍塌，是天然的屏障。

妙啊。宋应星喃喃自语，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飞快地画了几笔草图。他这个人有个习惯——每到一处新地方，就要把地形地貌记录下来。当年赵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怀里就已经塞满了这样的笔记本。

随行的工部主事连忙凑上来：宋大人，此处若要建工坊，至少需要平整出一块能容纳二十座厂房的平地。以目前的工力，恐怕需要征调数千民夫……

不必。宋应星摆了摆手，兵工坊不同于民用工坊。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要在保密的前提下建造。征调民夫太多，容易走漏风声。从工部营缮司调三千匠户过来，对外就说是开矿。

宋应星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铺开在溪边的石头上。这是赵衍亲自审定过的工坊规划——新工坊占地极广，分为三大区域：火枪制造区、火炮铸造区、弹药生产区。三个区域之间以石墙隔开，万一某区发生事故，不会波及其他区域。

先从火枪制造区开工。宋应星指着图纸上的位置，陛下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第一批新式火枪必须下线。六百支，一支不能少。

大人，三个月……主事面露难色，光是枪管的锻造就需要熟练铁匠，目前能操此活的工匠不足百人……

所以本官要从全国抽调。宋应星目光一厉，工部机械司已经发出了征召令，全国凡是会锻铁卷管的铁匠，无论男女，一律征调到新工坊。给双倍工钱，家里免税三年。重赏之下，不愁没人来。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压低：但要记住——进了这个山谷的人，在没有完工之前，一个也不许出去。这是陛下的旨意。

新工坊的建设速度惊人。

三千匠户日夜不停地施工。开山凿石、平整地基、砌墙架梁，山谷里从早到晚都是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和号子声。宋应星几乎住在工地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直到深夜才回帐篷休息。

一个月后，火枪制造区率先落成。

八座高大的厂房依山而建，每座厂房里都设有锻炉、钻台、磨膛架等设备。最核心的工序，枪管锻造，在最深处的厂房里进行，由从全国抽调来的顶尖铁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