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归牛皮,不能不当回事。赵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御书房外是皇宫的御花园,月光下,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片静谧祥和。但他知道,在这份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放下密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回陛下,臣以为,此事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掌控之内。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海阳城的位置:天元火器的核心机密有三,火枪的制造工艺、火药的配方、以及火炮的铸造技术。这三者之中,火枪和火药的保密最为严密,核心工匠全部集中在工部直辖的三座工坊内,工坊外围有三层警戒,工匠及其家眷均编入军籍,不得随意离开。火炮的铸造相对容易泄露一些,因为涉及到的冶铁和铸造技术在民间也有基础,但天元的火炮使用了独特的内膛加工工艺,这一点,外人是不可能仿制的。
赵衍转身看向宋应星的方向,虽然宋应星本人不在场,但他的工作成果已经被诸葛亮烂熟于心。
臣的建议是,诸葛亮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加强保密。工部三座工坊的警戒再升级,核心工匠的家属全部迁入海阳城内居住,既是优待也是监控。工坊周边五十里范围内,增设暗哨和巡逻队,任何陌生人不得靠近。
第二,加快研发。火器的改进不能停,新式后膛枪的实验已经进行了两年,应该加快进度。火炮方面,研发更轻便、射程更远的野战炮,以适应不同的战场环境。
第三,诸葛亮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以假乱真。
赵衍来了兴趣,怎么个以假乱真法?
诸葛亮微微一笑:陛下,火器的技术我们严格保密,但火器的不妨主动放出去一些。让苏秦在黑市上放出一些残次品——比如早期的老式火枪,或者配比不准确的火药,让外国人以为这就是天元火器的全部。他们拿到这些东西去研究,费时费力,最终发现不过如此,等他们以为已经摸到天元火器的底细时,我们的真正利器早已更新换代了。
赵衍眼睛一亮,抚掌大笑:好一个以假乱真!孔明此计甚妙。让他们去研究那些破烂吧,等他们把老式火枪的图纸画完,我们的后膛枪早就列装全军了。
李靖也露出笑容:那火药配方呢?也放一些假消息出去?
诸葛亮摇头,火药配方绝不能泄露。但可以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比如让苏秦的人散布说天元的火药中掺入了某种西域秘药,让他们去猜、去试。试出来的东西要么无用,要么危险。等他们把宝贵的时间和资源浪费在错误的方向上,我们的优势就会越来越大。
赵衍重新坐回龙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幽深。
威兰想造大炮,让他造。铸铁炮和我们的钢炮相比,差了至少两个时代。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造出来,我们的火炮已经能把他的大炮当靶子打了。
亚历山大四世想扩重骑兵,让他扩。十五万重骑兵听起来吓人,但火器时代,重骑兵冲锋就是活靶子。等他的骑兵练成了,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贝尔伯、银峡走廊、白石荒原之间画了一个圈。
至于那个什么,赵衍冷笑一声,威兰、奥古斯都、亚历山大四世、萨里曼丹,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就像四条各怀心思的蛇钻进了同一个笼子。看着吓人,其实互相牵制、互相猜忌。朕不怕他们联合,就怕他们不联合。他们联合得越紧密,内部矛盾就越大,朕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点一把火,让这个联盟从内部炸开。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轻摇。
李靖沉声道:陛下,那征北大军的调动是否需要调整?六万人撤回天元,贝尔伯只留了第三舰队和五千驻军,兵力是否单薄了些?
不单薄。赵衍摇头,贝尔伯不需要太多陆军。陈海平的第三舰队控制着港口,海上补给线畅通无阻,威兰想打贝尔伯就必须先过海战这一关,而他的海军连天元的零头都不如。至于陆地上的威胁……
他看向李靖:卫青在波诺尼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