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必须斩断。
太后反手握住女儿的手。
无声,无言。
只有掌心的温度,在传递着最后的倔强与无奈。
砰!
巨响炸裂。
战兜兜猛地拍案而起。
案几震颤,茶盏倾覆。
“好一个舅父!”她双目赤红,指着殿下,字字泣血:“好一个兄长!”“我北齐养出这样一条白眼狼?”“你也配姓卫?!”吼声未落,书页翻篇。
新的章节开启。
杀伐之气,弥漫勤政殿。
刚才那一嗓子,震得满朝文武腿软。
连珠帘后的太后,都吓得浑身僵硬。
没人怀疑这份愤怒的真实性。
陈洛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战兜抖动的肩膀。
掌心温热,安抚焦躁。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失控。
能让这位女帝气到失态,长宁侯的罪,怕是滔天。
战兜兜深吸一口气,回握陈洛的手。
怒火稍敛,冷意更盛。
她将卷宗随手扔给身旁的内侍。
“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朕的好舅舅,太后的亲哥哥,北齐的‘忠’侯!”内侍不敢怠慢,双手捧着卷轴,快步走到上杉琥面前。
上杉琥目光扫过几行大字。
脸色骤变。
一股阴冷的煞气从他周身迸发。
他冷笑一声,将卷宗甩向一旁的刑部尚书。
“接着。”尚书接住卷轴时,手都在哆嗦。
刑部尚书的指尖还在颤,那卷宗烫手得很。
他连递给别人看一眼的胆子都没了,扑通一声跪在殿砖上,脑袋磕得邦邦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有人壮着胆子凑过去,借着烛光匆匆扫过那些墨迹。
这一眼,看得人魂飞魄散。
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争先恐后地跪伏在地,声音都在抖:“陛下!息怒啊!!”他们早知卫健是个祸害,却没料到这人能狂到这种地步。
难怪战兜兜和上杉琥那般雷霆震怒,换做是他们,也得炸毛。
军饷被吞,赈灾银两凭空蒸发。
边境的士兵几个月没发俸禄,饿得啃树皮;灾区百姓易子而食,死伤无数,怨气冲霄。
长宁侯把这泼天的脏钱拿去享乐,对民生疾苦视若无睹也就罢了,竟还派人半路截杀告御状的官员和百姓。
这仅仅是罗列出来的两条。
底下还有数十桩罪状,桩桩件件都够诛九族。
哪怕在座各位也不是什么干净角色,此刻也被吓得头皮发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孽障真是天理难容,死一万次都不够赔!
帘幕后,钛后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绝望地阖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太傅心知肚明,卫健彻底栽了。
连她都捞不回来,这世上更没人能救他。
海棠兜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目光却穿透珠帘,落在陈洛身上。
她现在信了苦河的话。
陈洛绝非浪得虚名,那天命凤女的身份,半点水分都没有。
陈洛才进宫多久?
北齐的天就变了颜色。
如今长宁侯倒台,要不了多久,朝堂大权必将重新回到战兜兜手中。
“回禀帝后,陛下。”青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碴子:“锦衣卫还挖出一桩更大的事——长宁侯与长安侯暗中勾结!”“私养死士,锻造甲胄,意图谋逆!”“证据链已闭环,指挥使白虎、玄武正带人去拿人!”谋反!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几名大臣脸色骤变,头埋得更低,身子抖若筛糠。
钛后又是惊愕又是恼火。
惊的是自家两位兄长竟敢生出这等狼子野心,恼的是青龙赶尽杀绝的手段太狠辣。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一旦坐实,卫家上下除了她,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但这触及了她的底线。
一边是血脉相连却并不亲近的家族,一边至高无上的皇权。
沉默良久。
钛后缓缓睁开眼,眸底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殆尽。
她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