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战兜兜盛怒之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桌案。
巨响震得群臣肝胆俱裂,抖得更厉害了。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上杉琥,也猛地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此刻,谁也不敢多嘴一句。
所有人只求这事赶紧翻篇,别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此前满朝文武还都在替长宁侯说情,如今那桩谋逆的帽子扣下来,他们想要全身而退,简直难如登天。
“都跪着装死?”战兜兜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刚才一个个不是挺能言善辩吗?满嘴仁义道德,说什么为了大齐江山,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忠诚?”她猛地拍案,声音尖利刺耳:“朕在问你们话!”陈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十指收紧,将她微颤的手包裹其中。
他没有出声阻拦,反而冷眼旁观,心底竟生出几分快意。
此刻的战兜兜,早已褪去了昔日那个软弱可欺的影子。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帝王威压,正随着她的愤怒层层弥漫。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借机立威。
他要让这帮老狐狸彻底清醒:在这个朝堂之上,只有皇权是绝对的真理。
无论他们之前如何拉帮结派、投机钻营,只要这位女帝愿意,随手便能将他们精心构建的利益网撕得粉碎。
哪怕背后的靠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也一样照掀不误。
生杀予夺,只手遮天。
“陛下……陛下保重凤体啊。”御史大夫声音发颤,额头紧贴地面:“那些乱臣贼子,罪无可恕,恳请陛下降下雷霆手段,以正视听!”“谋反乃是十恶不赦之罪,理应……”他顿了顿,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那道厚重的珠帘后方,眼神中满是试探与希冀。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接话。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什么党争,什么权势,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要战兜兜还是这个位置的主人,他们折腾再多花样也是徒劳。
战兜兜心头的那团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紧张。
她也侧过头,看向幕帘深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掐进陈洛的肉里。
她在等。
陈洛神色淡然,目光穿透重重帷幔,精准地锁定了帘后那个模糊的身影。
两人隔着空气对视,无需言语,默契已在眼中流转。
良久,一声轻叹从帘后飘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法度之下,天子亦同庶民。”太后的声音苍老而平静,“陛下依律办事便是。”“哀家身子乏了,今日便不过问了,先行回宫歇息。”话音未落,帘幕晃动,宫女们搀扶着那道身影缓缓退去。
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大臣们,闻言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们听懂了。
这是太后放手了。
战兜兜眼眶微红,望着那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为她牺牲太多,有些路,终究只能由她一个人走。
为了这万里江山,也为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握紧了他的手。
随即,她抬起下巴,恢复了帝王的冷傲:“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那就按律处置吧。”“若无他事,退朝。”(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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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庆皇: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叫陈洛?
朝臣们如蒙大赦,趁着青龙宣旨的空档,纷纷叩首告退。
就在场面即将冷清下来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上杉琥突然开了口。
“陛下,边关有急信。”上杉琥跨步出列,甲叶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金砖地面上:“南庆军马已越界,大皇子李承儒亲自坐镇前沿。
不出十日,铁骑必踏破我北齐疆土。”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臣请旨,即刻返防边境,以御外侮!”此话一出,大殿内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消息虽非机密,但敢在朝堂之上赤裸裸挑明战争阴云,这还是头一遭。
文官们脸色骤变。
战事一起,武将权重自然飙升,他们这些靠笔墨吃饭的读书人,位置只怕要凉半截。
徐大人率先反应过来,拱手躬身:“陛下,此事关乎社稷安危,岂能儿戏?老臣以为,不妨先遣使臣前往南庆,探探虚实,再做定夺也不迟。”附和声如潮水般涌来。
“正是!上杉将军乃我北齐柱石,若此时调离京城,反倒坐实了我方好战之名。”“臣附议!先礼后兵,方显大国风范。”“我等复议!”满朝文臣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武将阵营里,几名年轻将领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轻易开口。
谁不知道这群酸秀才的心思?怕的不是百姓受苦,怕的是自家权柄旁落。
上杉琥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剜了那群文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