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尔等食君之禄,当为北齐谋福,而非替南庆着想!”“大敌当前,你们却畏首畏尾!”“边境士卒尚未怕死,你们倒先吓破了胆?”明玉功运转,声波震荡大殿。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不少大臣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也有人心生不屑:
说得轻巧,还不站在这儿指点江山?
真有本事,上战场试试!
况且,这仗不就是因你陈洛而起?
虽知理由虚假,但众人心里都门儿清。
你就是怕死,才急着开战。
否则,早干嘛去了?
然而,也有一束火种被点燃。
战兜兜怔怔重复着那句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心底某处,忽然亮了。
陈洛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战兜兜眸光骤凝。
那一刻,少女的稚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冽与坚韧。
她霍然起身,凤目微寒:“帝后所言极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南庆犯境,无论借口多么冠冕堂皇,北齐唯有死战!”话音落下,朝堂死寂。
“上杉琥。”战兜兜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即刻领兵赴边,挡住南庆铁骑半步!”此令一出,几位老臣面露难色,刚欲张口劝谏。
余光瞥见四周锦衣卫手中绣春刀已半出鞘,寒光凛冽。
几人喉结滚动,硬生生将劝阻之词咽回肚里。
如今的紫禁城,早已不是从前那副模样。
这里,只认战兜兜和陈洛的话!
上杉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笑意。
他重重叩首,声音洪亮:“臣,定不负陛下重托!”战兜兜微微颔首。
转头看向陈洛时,那层冰冷的帝王面具瞬间崩塌。
满眼担忧,化作无尽的柔情与不安。
“陛下信我,对吗?”陈洛反手扣住她的纤手,十指交缠,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他太清楚她在怕什么。
但这一趟,非去不可。
此前或许尚有余地,如今南庆却打着“赎回陈氏郡主”的旗号兴师问罪。
若他避而不前,便是坐实了怯战之名。
一旦开战,若是败绩,流言蜚语足以淹没北齐士气。
唯有亲临前线,以帝后身份镇场,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提振三军锐气。
更重要的是——
既然南庆敢踏破边境,他便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不仅要赢,还要让南庆割地赔款,沦为战败国!
指尖传来一阵紧缩的力度。
战兜兜见他意志如铁,再无转圜余地,只得痛苦地闭上双眼。
嗓音沙哑破碎:
“帝后体恤边关将士之苦,自愿请缨,共赴危难!”“朕……准奏。”这道旨意如惊雷炸响。
满朝文武呆若木鸡。
上杉琥也愣住了,满脸错愕。
之前那些暗讽陈洛畏缩不前的大臣们,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
前一秒还在贬低,后一秒人家不仅去了,还是主动请缨!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回神,陈洛已深深一揖。
“谢陛下隆恩。”“臣妾必当竭尽所能,与将士们同生共死!”战兜兜急忙伸手搀扶。
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泪珠在打转,嘴角却倔强地抿着,一副强忍悲痛的委屈模样。
看着这般模样的妻子,陈洛心中既无奈又觉得可爱。
其实,此行凶险系数极低。
论身份,他是北齐帝后。
上杉琥为了稳固军心,哪怕拼尽全力也会保他周全。
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北齐军队必然崩盘,到时候谁也救不了。
至于南庆那边,更不可能动他。
一个活着的帝后,作为谈判筹码的价值,远高于一具尸体。
南庆高层不傻,这种账算得清清楚楚。
况且,这次随行的还有白虎与玄武。
两位九品巅峰高手贴身护卫。
这安全感,恐怕比身处皇宫大内还要稳妥。
既然性命无忧。
那他能折腾的事情,可就多了。
跪拜声如潮水般涌起,整齐划一,震得殿梁微颤。
陈洛侧目,视线扫过满地黑压压的人头。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臣此刻腰弯成了虾米,就连上杉琥也单膝点地,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帝后大义,实乃北齐万世之福!”呐喊声汇聚成雷,在大殿内回荡。
陈洛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
这帮人脑补能力未免太过头了。
真以为他是去当和平使者,靠一张脸感化庆国皇帝?
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