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洛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纯粹是打电话时习惯性伸手接东西的本能反应。
等他回过神来,手里的梨已经少了一半。
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
海棠兜兜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脸颊旁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见她没什么激烈反应,陈洛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这姑娘不知道他是大男人,不然绝对得提着斧头追杀他八条街!
陈洛心虚地咬着梨,心里庆幸不已。
却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后,海棠兜兜投来的那一瞥,满是羞意。
两人在城头伫立片刻。
海棠兜兜神色骤变,目光锐利如刀:“来了!”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颤。
轰鸣声如雷霆炸响,那是成千上万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
守城士兵瞬间警觉,高举火把大喊:“敌袭——!”顷刻间,四面城墙火光冲天。
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卒推着滚木礌石,端着滚烫的金汁桶涌上垛口。
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洛和海棠兜兜同时捂住口鼻,满脸嫌弃。
旁边的士兵却习以为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去吧。”陈洛用衣袖掩住口鼻,眉心微蹙,“留在这儿只会碍事。”并非他胆怯。
有海棠兜兜护着,他安然无恙。
哪怕没有她,凭借这几天签到累积到的七品中阶修为,他也无需畏惧。
之所以选择撤离,纯粹是为了腾出空间。
城墙狭窄,他们二人身份特殊,士兵们不敢靠近,导致防线出现大片真空。
一旦敌军压境,这点空缺足以让防守崩溃。
要知道,每一段城墙需数千名士卒轮番值守,下方还有源源不断的预备队。
此处拥挤不堪,多站一个人都是负担。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所谓的金汁,说白了就是煮沸的粪水。
沾上一星半点,恐怕洗到皮掉都去不掉那股味儿!
海棠兜兜本就不愿在此久留。
若不是陈洛非要上来吹风,她根本懒得折腾。
如今听到要撤,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
弯腰,双臂发力,竟直接将陈洛抱了起来。
陈洛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海棠兜兜脚尖轻点地面。
整个人如惊鸿一般,抱着他腾空而起。
十米高的城墙,被她一跃而下。
这一幕看得下方士兵目瞪口呆,手中的动作纷纷停滞。
与此同时,正在攀爬城墙的上杉琥目睹此景。
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中吐槽:不对啊。
这十几米的距离,以他九品高手的身法,完全可以施展轻功‘飞’上去。
何必如此……接地气?
这味道,真是让人作呕。
上杉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硬生生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脸色铁青,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
城墙脚下,海棠兜兜脚掌轻点,稳稳落地。
她怀里还抱着陈洛,却没急着把人放下。
眉头微蹙,低头盯着眼前这人。
陈洛眼神发直,呆愣愣地望着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瞧见他这副蠢样,海棠兜兜心底暗喜,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
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开口:“发什么呆?可是有什么不妥?”陈洛猛地回神。
在对方灼热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探向她的脸颊。
海棠兜兜心头一跳,血液瞬间涌上面庞,滚烫难当。
身体僵硬如石,却并未躲闪。
相反,心底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盼着那指尖能多停留片刻,或是落下更亲昵的动作。
然而,预想中的温柔抚弄并未到来。
准确地说,并非她所渴求的那种温存。
指尖只是随意地抹过她的下巴。
“吃东西留点心。”陈洛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调侃,“吃个梨都能沾到下巴上,好歹是北齐圣女,注意点形象行不行?”说罢,他利落地翻身而下,脱离了她的怀抱。
只留下海棠兜兜一人,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待理智回笼,那张俏脸已是红白交错,变幻莫测。
懊恼、羞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陈洛迈开步子,走出几步,回头瞥见她还杵在那儿发呆,不由轻笑出声:“还愣着做什么?了望塔观战去,磨磨蹭蹭的。”其实他也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