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杉琥统领的三万主力死磕正面,其他三面城墙也驻守着万余精兵。
当正面炮火响起时,其他方向并未盲目支援。
这让李承儒的声东击西计策大打折扣。
毕竟,阴谋败露的那一刻,计划就已输了一半。
而另一半?早在发现敌军企图趁黄昏偷袭时,就已经彻底破产。
战争一旦开始,便没有停下的道理。
尸横遍野,惨烈至极。
有人踩着同袍的尸体攀爬云梯。
有人拼死推动巨石滚落深渊。
没有正义与邪恶,只有家国与生存。
争夺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海棠兜兜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眸光复杂。
“我现在懂你之前的话了。”短短两炷香功夫。
城下已是血流成河。
城头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伤亡惨重。
“是吗?那倒也不错。”陈洛仰头看向天际。
残阳如血,余晖渐散。
“时候差不多了吧?”这句话问得突兀。
海棠兜兜却没多疑。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
既然他开口,便是有了底牌。
视线投向天际,海棠兜兜眸光骤冷。
“到了。”云层裂开,一只海东青破风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马蹄轰鸣。
即便相隔数里,那震动地面的声响依旧清晰入耳。
修为精进,五感随之敏锐。
不仅是他们,战场之上,七品以上的高手皆闻声色变。
李承儒面色骤沉,猛地回首,盯着身旁身着特制袍服的身影:“何事?”“援军何时求至?鉴察院竟毫无察觉?”那人脸色铁青,拱手抱拳:“城内暗桩早已失联,情报仍停留在旧档。”“城外拦截信鸽的兄弟也在死守,绝不可能有消息漏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虎威城内的鉴察院暗桩,早在陈洛抵达前便已被锦衣卫连根拔起。
陈洛一到,白虎立刻动手。
不过半个时辰,城内眼线尽数落网。
任何试图传递出去的信件,皆被锦衣卫截获。
此刻那些信鸽,恐怕只剩一堆白骨。
“为何不早报?难怪奇袭折损惨重!”李承儒怒目圆睁,眼底杀意翻涌,“上杉琥早有防备,我们已陷入被动。”北齐战神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他阴沉着脸,狠狠剜了鉴察院之人一眼:“今日之败,我必如实上报京都。
你好自为之!”话音未落,他厉声喝道:“后军转前军!骑兵穿插侧翼,步兵殿后。
鸣金收兵!”“点燃狼烟!通知其余三位将军,局势生变,即刻撤退!”令旗挥舞间,命令如狂风般席卷全军。
原本压向虎威城的庆国大军,没有丝毫迟疑,瞬间掉头。
进退之间,尽显李承儒统帅之才。
呜——呜呜——
低沉号角响彻云霄,尘土飞扬蔽日。
进攻的士卒如潮水般退去,动作干脆利落。
这般速度,让城墙上观战的上杉琥都微微动容。
守将策马上前,急声问道:“将军,是否追击?”敌军溃退,主力必然用于奔逃。
此时出城截杀,定能斩获甚多。
上杉琥长枪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内力激荡,声音洪亮如雷:“娘娘严令,务必拖住敌军,待援军合围,力求全歼!”“如今援军已至,传令:出城迎战!死死咬住敌人!”“骑兵随我冲锋!”话音落地,上杉琥身形腾空,如苍鹰搏兔,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城门大开。
早已蓄势待发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一匹骏马飞驰而出,上杉琥凌空翻身,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这一幕惊艳全场,城头士卒忍不住喝彩连连。
北齐军阵中,狂吼声震碎了长空。
“南庆蝼蚁,敢犯我大齐疆土!”上杉琥长枪直指苍穹,声音里裹挟着嗜血的兴奋:“今日便叫他们,只留魂,不留尸!”“活捉李承儒者,封侯!赏金万两!”“斩敌将一员,千金!”“斩获首级过百,百金!”高台之上,帝后凤眸微垂,静默注视。
这不仅是杀敌,更是诸君跃龙门、换富贵的唯一机会!
“杀!!”随着上杉琥一声暴喝,三千重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轰然启动。
马蹄踏地,大地震颤。
受重赏刺激,这些骑兵眼中的贪婪比杀气更盛。
他们死死盯着前方那支摇摇欲坠的步卒队伍。
按照李承儒之前的部署,步兵断后,骑兵居前。
可此刻,疲惫不堪的步卒成了最完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