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要耗去两个时辰的精力。
这种折磨,旁人根本体会不到。
若非还要靠海棠兜兜挡灾,他早就溜之大吉。
这女人简直是个祸害!
早晚有一天,他要加倍奉还。
海棠兜兜动作一顿,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心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但仅仅一瞬。
她很快自我开导起来:我又没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是挠痒痒取乐,看他那副眼角泛泪的模样挺有意思罢了。
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念头一转,心里的负担顿时烟消云散。
她的视线顺势下移,落在陈洛捧着茶盏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
连精致的白玉茶盏,似乎都黯然失色。
海棠兜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
明明是个男人,凭什么长得这般祸水级别?
皮肤如羊脂白玉,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
嗓音清越,发丝柔顺得不可思议。
甚至身上还自带一股淡淡的冷香。
这让女人怎么活?
简直是公理难容!
她在心里默默呐喊:我这是在替天行道,为了世间所有女性讨回公道!
随着思绪飘远,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且危险。
那点残存的良知彻底被吞噬殆尽。
既然是为了豆豆好,那就更不用内疚了。
陈洛背脊一阵发凉。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
他警惕地抬起头,手指死死攥住衣领。
这疯女人该不会真想在这儿动手吧?
千万别太过分!
就在这时,轮轴滚动的闷响打破了寂静。
影子推着轮椅缓缓靠近。
来人并未起身,只是端坐原处,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曾经的暗夜之王。
对方也在审视他。
那双眸子里,惊艳之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容貌如此出众的男子。
即便与叶轻梅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空气凝固。
海棠兜兜指尖微颤,下意识搭上了身后的短斧。
对面的影子却闭目养神,仿佛周遭杀机与他无关。
半晌,陈长生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北齐帝后?还是庆国郡主?”这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是在摸底。
他在试探陈洛的底细,也在探他的来意。
若说是帝后,那便是北齐官方在递橄榄枝。
若说是郡主,那就代表个人意志,与北齐朝廷无关。
陈洛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哥哥没看信?我来过‘娘家’,自然算半个庆国人。”他这次出手,确实能让北齐受益,但初衷并非为了那个皇位。
饶是陈长生见多识广,听见这一声“哥哥”,瞳孔也微微收缩。
不过转瞬即逝。
他很快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郡主真是奇女子,助皇帝登基如探囊取物。
若非女儿身,这宰辅之位舍你其谁?”“只是不知,郡主此番重返京城,所图何事?”话音落下,陈洛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几分。
一旁的海棠兜兜更是憋得脸色扭曲,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阴阳怪气!
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嘲讽她虽有大才,却因性别无缘庙堂。
可惜,身份未露,这种嘲讽便显得苍白无力。
陈洛放下茶盏,瓷底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院长谬赞。”“我今日来,不是叙旧,是谈生意。”“或者换个说法——请你挪个窝,坐到北齐的位置上去。”“当然,考虑到您腿脚不便,我可以派人帮您搬。”“说起来挺遗憾,若您双腿健全,问鼎大宗师也不是痴人说梦。”陈长生的神情骤然僵硬。
他的手本能地想要去捂腿部,却又强行克制住。
鲜有人知,这位如今的鉴察院首座,昔日也是九品高手。
双腿尽废,修为随之崩塌。
这是他的逆鳞,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若不是那份执念未消,他早已追随故人而去。
话说到这份上,陈长生不再伪装。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刺骨:“郡主,不,娘娘真是幽默。”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揭穿刚才“庆国郡主”的说辞不过是幌子。
二是暗讽她异想天开,竟妄想拉拢鉴察院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