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林姑娘才貌双全,今日得见,确实名不虚传。”陈洛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倒是我们唐突了。
既备了茶点,何必推辞?”林宛儿怔了一下。
她原以为这位帝后会因她这“晦气”之身避之不及,没成想对方竟如此随和。
心中微讶,她连忙低头行礼,声音细若蚊蝇:“娘娘折煞婉儿了。
能留您二位一聚,已是婉儿高攀,怎敢再受厚待?”话未说完,胸口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撕裂了寂静。
她死死捂住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此刻因为憋气泛起诡异的潮红。
怀中提灯脱手,“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刺耳。
娇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随着咳嗽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郡主!”小翠吓得魂飞魄散,之前那点畏首畏尾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她扑过去扶住人,尖叫声划破长空:“来人啊!快请太医!郡主吐血了!”周围侍女这才如梦初醒。
一个个眼圈通红,手足无措地围上来,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只会盲目搀扶,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有人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谁都知道,太医院的人就算插上翅膀,也赶不上这场丧事。
等到?怕是只能收尸了。
“再围着,她就真死了。”陈洛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侍女们浑身一僵,下意识退开两步。
只剩彩凤还死死抱着林宛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此时的林宛儿已陷入昏迷。
唇色紫黑,眉心紧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嘶哑且艰难。
胸膛起伏幅度极大,那是生命力流逝前的最后挣扎。
“娘娘……圣女殿下……”彩凤膝行一步,额头磕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求你们救救郡主!她心地善良,从未害过一人,不该落得这般下场!”“只要人能活,彩凤愿做牛做马,报答再生之恩!”四周侍女齐齐跪倒,哭声一片。
海棠兜兜眉头微蹙。
她瞥了一眼林宛儿那张紫黑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没救了。”她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虽懂些拳脚,却不通医道。
况且她脉象已绝,气息游丝,神仙难救。”九品高手的眼力,岂是凡夫俗子能比?
出多进少,大限将至。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是阴阳两隔。
“不——!!”侍女们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彩凤身子一晃,险些连人带伤仆倒在地。
海棠兜兜的名头在圈子里硬得很。
连她都摇头说林宛儿没戏,那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她不忍心再看那张惨白的脸,刚想移开视线,余光却瞥见陈洛正大步朝床边走去。
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进脑海:陈洛有办法?
但这想法只闪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掐灭。
认识这么久,从没见他动过针线药石。
再看林宛儿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哪怕陈洛真是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
现在的状况,等于是在阎王手里抢人。
别说什么神医,就算大宗师亲临,也难保性命。
“还没断气呢,嚎丧给谁看?”“再哭下去,真就得陪葬了!”陈洛眉头紧锁,声音冷得像冰。
彩凤瞪大双眼,满脸惊喜地看着他。
陈洛伸手,一把将林宛儿揽入怀中。
入手的那一刻,他脸色微变。
太轻了。
这丫头怕是有六十斤都不到。
骨头硌手,全是虚弱留下的后遗症。
“都滚出去。”“别围着碍事,该干嘛干嘛去。”侍女们面面相觑,眼神飘向彩凤。
彩凤没有丝毫迟疑,起身就走。
下人们见状,连忙退避三舍。
直到退出十几米远,众人才齐齐跪地。
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您救救郡主!”哽咽声此起彼伏。
海棠兜兜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陈洛。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不能是……趁火打劫吧?
她拍了拍额角,暗骂自己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