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他自己做出天理难容、人人喊打的举动。
否则,民意这块招牌,谁也砸不掉。
“滚吧。”庆皇挥了挥手,甚至懒得再回头看一眼。
“这次,朕只给你三个月。”“别让我失望。”轮椅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陈洛行礼告退,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内,只剩下一盏孤灯。
“陛下……”侯公庚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语气里满是敬畏与讨好。
“夜深露重,您该歇息了。”庆皇掐着腰,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朕睡不睡,还需要你多嘴?”“滚!”一声暴喝,震得殿柱嗡嗡作响。
“今夜谁也不许靠近!违者,杀无赦!”侯公庚吓得浑身一颤。
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很快。
沉重的铠甲摩擦声响起。
禁军迅速封锁了大殿。
英武的身影如同铁壁铜墙,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人。
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这扇门半步。
城西皇家别院。
陈洛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一脸惬意。
头顶那轮满月清冷高悬,洒下一地银霜。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通透。
刚才那一顿操作,不仅让海棠兜兜那个贱人付出了惨痛代价,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实力,就只是待宰的羔羊。
庆帝那种级别的怪物,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而且是大宗师里的顶尖存在。
哪怕同时面对另外三位大宗师围攻,他也敢正面硬刚,丝毫不落下风。
如今跟这种老狐狸彻底撕破脸皮,陈洛心里清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别说派杀手暗杀,就是那位九五之尊亲自出手削他脑袋,都有可能。
毕竟那是庆帝啊,什么仁义道德、帝王威仪,在他眼里都是屁。
“洛洛姐也不睡?”一道娇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洛头都没回,嘴角微扬。
这丫头的气息靠近时,他早就察觉到了。
如今他已是八品下的高手,感官敏锐得可怕。
林宛儿裹着一件宽大的斗篷,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月色正好,出来吹吹风。”陈洛侧过身,笑着问她:“你也失眠?”此时正是亥时中。
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寻常百姓这时候早已进入梦乡。
那些爱逛窑子、逛酒楼的权贵子弟,最晚也不会超过戌时(晚上7-9点)就回去歇息。
除非是彻夜狂欢的主儿。
所以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心大,要么是有心事。
林宛儿走到石凳旁坐下,听到这话,立刻鼓起腮帮子,满脸不爽。
“还不是怪某人!”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半夜里鬼哭狼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动静闹得比打雷还响。”“婉儿原本以为一会儿就好了,结果这折腾劲儿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说到这儿,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原本不满的小脸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恐模样。
两只小手死死抱住陈洛的手臂,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旁边趴着的两只半梦半醒的宠物熊被她这一动,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
“洛洛姐……”林宛儿声音发颤,眼神飘忽不定地四处张望:
“你说,咱们这院子该不会是闹鬼吧?”“我害怕,要不今晚你陪婉儿一起睡好不好?”话虽这么说,但她眼底闪烁的光芒根本藏不住。
那里面写满了期待和狡黠。
知道真相的陈洛揉了揉鼻子,有些无言以对。
哪有什么鬼?
刚才那些凄厉的惨叫,分明是海棠兜兜被虐得怀疑人生时的哀鸣。
总不好直白地说出来,破坏这小姑娘的脑补情趣吧?
正当他准备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时。
一股强烈的危险信号骤然炸开!
汗毛倒竖。
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
“咻——!”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