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这是要断他的后路啊!
李云瑞是他暗中扶持的心腹,如今要被送去和亲,等于抽走了他最得力的臂膀。
要不是之前陈洛确实派了高手助他一臂之力,他真怀疑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换?”李承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林相,咬了咬牙,继续道:
“柔嘉郡主正值妙龄,貌美如花,正可充数。”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瞥见林相眼中杀意凛然,又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
“还有晨郡主婉儿。
虽然身子弱了些,但那张脸……啧啧,确实是倾国倾城之姿。
这可是林相的亲闺女,陛下亲自封的爵位。
太后娘娘常去城西别院,想必也见过这位美人吧?”“无论是柔嘉还是婉儿,总好过让姑姑去受那份罪,您说呢?”话音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相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李承钱,恨不得当场将其撕碎。
珠帘之后,庆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没咽下去。
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还没等自己表态,这废物就急着要把自家女儿送出去填坑?
这副急于献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北齐安插在内廷的眼线!
真是养虎为患!
陈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玩味地扫过满脸焦急的李承择,眼神中尽是戏谑。
陈洛指尖轻点,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层厚重的帷幔。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殿内众人耳膜上。
“庆国太子口中那位嘉柔郡主,本宫未曾谋面。”“倒是晨郡主林宛儿,本宫略有耳闻。”“容貌确实倾城,性情亦显温良。”“可她终究只是个郡主!”“庆国皇室血脉凋零?竟连个公主都凑不出一个来和亲?”“拿个旁支郡主糊弄天朝大国,这就是你们的诚意?”“罢了。”“本宫今日便要让这天下人都瞧瞧,你们大庆王朝,究竟是个什么虚伪做派!”话语落下,余音在大殿穹顶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林宛儿的确是个美人。
年纪合适,皮囊精致。
若真论起联姻对象,她勉强能入眼。
但这根本不是正经的和亲!
让林宛儿去北齐,哪怕她再美,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根本无关痛痒!
长公主不同。
那是执掌皇家内库、在朝堂根基深厚的实权人物。
一旦置身异国,那就是悬在庆国头顶的一把利剑,也是夹在庆皇心口的一根毒刺。
再看林相之女林宛儿。
身患肺痨,常年闭门谢客,存在感稀薄。
这两者带来的后果,简直是云泥之别!
李承钱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
“你……”“北齐帝后!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也是我大庆的郡马!”“长公主乃国母级别的存在,怎能沦为和亲工具?”“陛下!万万不可啊!”这位储君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端方形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金砖,发出沉闷声响。
急火攻心之下,他竟急出了泪花。
其实他对李云瑞,本就怀着几分卑微的念想。
原本没敢奢求太多,只盼着能远远瞧上几眼。
毕竟近水楼台,总归有些许侥幸空间。
可如今看来,那点微末希望,彻底成了泡影。
若是李云瑞远嫁北齐。
别说见面。
就连遥望一眼,都成了奢望。
李承钱这副失态模样,引得周遭大臣纷纷侧目。
虽说是姑侄关系亲近。
但这般涕泗横流、近乎崩溃的神态,实在有些诡异。
不知情的人,恐怕要误以为那长公主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朱砂痣了。
一旁的李承择抱着双臂,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他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亮。
许久。
他忽然低笑出声。
脚步轻移,向前踏出一步。
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却暗藏锋芒。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然而太平郡主方才所述,亦是金玉良言。”“郡主非公主,名分有别。”“若有公主在世,却强推郡主和亲,难免落人口实,惹人非议。”“此事重大,还请陛下圣裁。”这话听得人头皮发麻。
看似两边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