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晨已将召回庆国的暗探全部安置妥当。”“这是人员名录及过往情报汇总。”“经核实,其中逾三分之二皆为伪证。”“庆国显然是利用这些人,向我们投放虚假信息。”“玄武已率精锐潜入庆都,重建网络指日可待。”他语速平稳,波澜不惊。
仿佛那些假情报根本不值得惊讶。
事实上,当他接手锦衣卫,翻开旧档时便察觉不对。
那些所谓的“高价值情报”,记录的大多是某位大臣今日去了哪家青楼,缠绵了多久。
甚至连吃喝拉撒都记得清清楚楚。
能盯得这么细,说明这些暗探早就被收买了。
既是收买的亲信,为何只报私生活,不报军机大事?
答案显而易见。
战兜兜接过卷宗,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最终落在青龙脸上。
“前两年,北齐势弱,朕初登大宝,锦衣卫未受重用。”“加之庆国鉴察院手段高明。”“情报失真,朕意料之中。”“自始至终,朕未曾轻信半分。”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们都是洛儿亲自挑选的心腹。”“朕信你们有能力重塑锦衣卫威望,将庆国的情报网连根拔起。”话音落下。
战兜兜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看着青龙。
那双眸子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化作实质般的压力。
情报重要吗?
当然重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但在她心里,还有一样东西比情报珍贵万倍。
那是陈洛的消息。
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哪怕只是一句平安,便胜过千军万马。
北齐示弱那是演的。
真要是没陈洛在背后撑腰,庆国那帮人能把北齐打得找不着北?
至于情报网?
那也是靠着锦衣卫的血脉铺出来的。
公事公办也好,私情为重也罢。
战兜兜心里清楚,这天下间,陈洛在她心里的分量,谁也比不了。
青龙垂首行礼,姿态恭敬:“臣代锦衣卫上下,谢陛下知遇之恩。”“既然陛下信任,我等定将庆国内部的情报网织得密不透风。”“莫说庆皇的饮食起居,便是他每顿饭嚼了几口米粒,咱们都能记个清清楚楚!”每顿饭吃几粒米都要记?
战兜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在心里默默给那位庆国皇帝点了根蜡。
当然,她是信青龙的。
毕竟这些人是陈洛的心腹。
陈洛的人开口,那就意味着万无一失。
替庆皇哀悼完这一秒,她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青龙手里的东西。
那眼神热切得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仿佛在说:别废话,把洛儿的信交出来!
青龙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
话还没出口,信件已经被战兜兜一把抢过。
“这是娘娘今早送来的急件,特意嘱咐陛下亲启。”“信送到了,属下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战兜兜随手一挥,示意他离开。
青龙也没多留,转身就走。
这种送信的业务,他早就习惯了。
战兜兜这副模样,也就是因为陈洛。
不管是书信还是物件,只要是从陈洛那儿传来的,都能让她高兴半天。
回想以前,战兜兜还会因为陈洛先给青龙他们传信而吃醋。
当时青龙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难道要说,我们是娘娘的贴身护卫?
这话要是说出口,战兜兜非得气得跳脚不可。
思绪拉回现实,战兜兜拆开信笺,扫了一眼内容,脸色骤变。
“什么鬼东西?”“让朕跟庆国的长公主和亲?”“等等,那个叫李云瑞的,是不是快三十岁了?”“不对,不管多大岁数,朕怎么可能纳妃?”“朕的心里只有洛儿一个人,别的谁都进不来!”战兜兜拧着眉头,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其实她并不恼火陈洛自作主张搞和亲这事儿。
她对那个没见过面的李云瑞也没什么偏见。
陈洛这么做,是为了搅浑庆国的水。
好让北齐争取到喘息的时机,恢复元气。
道理她都懂。
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是过不去。
她能遇上陈洛,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哪还能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过……
下一秒,战兜兜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
“哎呀,忘了我是女的了!”既然是女子,那名义上的和亲根本不算什么。
也不可能真的去嫁人。
想到这儿,她心情大好,继续往下翻。
直到目光落在最后一封信上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满是惊喜。
“洛儿不仅逼着庆国掏出了几百万两白银,还让长公主远嫁和亲。
不出几日,她就要归来了?”“妙啊!真是天大的喜事!”“传旨!礼部即刻筹备册封皇后大典。”“朕要让普天之下知晓,要让青史长卷铭记——陈洛,乃是朕的正宫帝后!”
京都西郊,皇家别院深处。
夜风微凉,星光碎洒在屋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