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仰面躺在屋顶,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那深邃的苍穹。
五天了。
时间推算得差不多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李云瑞究竟会在内库账目上动手脚到什么程度?
估计一两百万两已是极限。
毕竟那位庆国皇帝,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国库被搬空。
从庆皇将内库大权移交范咸这一手来看,他早已洞悉李云瑞的意图。
他的对策简单而冷酷:放任掠夺,但设下底线。
用庆余堂的钱财填补亏空,同时借机让范咸接管内库,树立威信。
不费一兵一卒,既清理了李云瑞留下的烂摊子,又完成了权力交接。
这份心机深沉,即便陈洛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暗自心惊。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神色骤然一变。
猛地坐直身体,瞳孔收缩。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庆皇怎会任由李云瑞带走这笔巨款?
不阻止她搞破坏,是为了给范咸铺路;
无法彻底斩杀即将和亲的李云瑞,只能适度限制。
但那一两百万两银子,可是能拉起几十万大军的硬通货!
庆国若是真的把这笔钱送给北齐,那不是资敌是什么?
更让他感到寒意的是和谈的过程。
金银、布匹、铁石……各项条款加在一起,总值接近千万两白银。
如此苛刻的条件,若是换作旁人,必定要讨价还价许久。
可庆皇答应得太过爽快,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之前他只觉奇怪,未曾深究。
此刻细思极恐,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脑海。
“他想干什么?”陈洛脑海中闪过那个身影。
有大宗师坐镇,对方应该不会……
叶流芸!
陈洛脸色骤变,抬头望向夜空某处。
两个大宗师联手出手。
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陈洛眸光骤冷。
那个老狐狸的心思,他算是看透了。
如今他顶着北齐帝后的身份坐镇京都,庆皇投鼠忌器,不敢在明面上动粗。
六部护卫虽然只有一名大宗师坐镇,但这层窗户纸暂时还捅不破。
可和谈的期限就要到了。
一旦金银装车离开皇城,进了荒野大道,那就是庆国的地盘。
到时候,所谓的“马匪”随时可能出现。
若是两名大宗师联手发难,区区一名护驾的大宗师根本拦不住。
届时,人财两空,现场只剩下一地尸体和伪造的劫杀痕迹。
庆皇只需摆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向天下昭告北齐背信弃义。
既全了面子,又得了里子。
更绝的是,即便北齐咬牙认栽,把龙门城和八万俘虏都吐出来。
庆皇还有后手。
那八万降卒里,可是藏着大皇子李承儒!
只要这支队伍在路上遭遇“流寇”,大皇子暴毙,死无对证。
庆国又能凭空捏造出新借口,再次挥师南下。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是一张用两位大宗师武力值编织的死网。
除非陈洛能强到一力降十会,否则破局无望。
好阴毒的一招!
若真让这计策得逞,北齐就算不死,也必被掏空根基。
从此以后,庆国翻身做主,之前受的屈辱都要加倍讨回来。
那位庆皇,还能落个雄才大略的名声。
陈洛胸口起伏,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看穿又如何?
实力不够,一切都是白搭。
想要破局,还得请那一尊大神出手。
他抬手示意,暗处的罗网杀手瞬间隐没入阴影之中。
片刻后,一只矫健的海东青振翅高飞,化作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
城门处。
叶流芸正欲入宫,忽然抬头。
头顶掠过一道凌厉的风声,一只海东青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