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两白银就算了,还要长公主和亲,更要战马和铁矿!这哪里是和谈,这分明是在资敌助纣为虐!”另一位大臣紧随其后,义愤填膺:
“李大人说得对!北齐狼子野心,欺人太甚!我等身为臣子,岂能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绝不能答应!”朝堂上一片附和之声,群情激愤。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阶下响起:
“呵,二位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人面色平静,眼神锐利如刀。
“若不答应他们的条件,那八万俘虏的性命怎么算?龙门城的百姓怎么办?”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刚才还叫嚣着不能投降的大臣们,瞬间闭上了嘴。
有人恼羞成怒,指着那人破口大骂:
“无耻!简直是诡辩!”“竖子敢在朝堂之上颠倒黑白,定是收了北齐帝后的巨额贿赂!”“陛下!请严查此人!此乃叛国之贼!”勤政殿内,吵声震天。
陈洛与海棠兜兜刚跨入门槛,侯公庚额头的冷汗便已浸透鬓角。
他暗骂那些多嘴的大臣不懂事,脸上却堆起歉意的笑,迈着小碎步侧身钻进殿内。
片刻后,那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陛下,北齐帝后及圣女已至,正在殿外候见!”话音落地,殿内瞬间死寂。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争吵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掐断。
是知趣了?还是怕惹祸上身?无人敢猜。
庆皇慵懒中透着威压的声音缓缓飘来:“宣。”侯公庚还没跑出两步,陈洛已带着海棠兜兜步入殿中。
目光扫过,群臣齐齐抬头,又在触及海棠兜兜面容时,慌乱地移开视线。
一个个眼底写满惋惜,恨不得把陈洛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刻进脑子里。
但没人敢多看。
谁都知道,这位爷身边跟着六位顶尖高手,个个有大宗师战力。
多看一眼,说不定晚上就永远闭不上眼了。
“庆国朝堂,果然热闹。”陈洛嘴角噙着笑,眼神如刀锋般刮过众人,“本宫在门外,还以为误入了喧闹集市。”几位想反驳的大臣对上他的目光,喉头一哽,硬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左侧珠帘后,传来一道柔媚入骨的女声:
“大臣们散漫惯了,让帝后妹妹见笑了。”“这朝堂若成了集市,成何体统?”她顿了顿,语气似笑非笑,“陛下,您说是不是?”群臣垂首,大气不敢出。
前有陈洛讥讽,后有李云瑞借力打力,还将难题甩给庆皇。
他们心里憋屈至极,却只能装聋作哑。
太子李承钱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眼底闪过一丝痴迷,随即被深沉的悲痛掩盖,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陈洛眯起眼,心中已有定论。
称“妹妹”,能参加早朝……
除了那位要去和亲的长公主李云瑞,还能有谁?
陈洛微微颔首,声音清朗:
“这位,便是庆国长公主殿下吧?”“本宫与太平郡主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厚重的珠帘后,庆皇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堂之上,关乎万民生死,岂能像菜市口那般嘈杂?”“若是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这大庆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陈洛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却装得无比诚恳:“臣女实在想不通,这般乌烟瘴气的议事方式,真能议出什么安邦定策来?”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先前还叫嚣着要动手的那几位老臣,此刻腿肚子直转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李云瑞眸光微沉。
她原以为陈洛只是借题发挥,想给父皇添堵。
却没料到,这丫头开口便是诛心之论!
这一句反问,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若是今日不立威,明日百姓便会质疑朝廷无能,质疑陛下昏庸。
皇权威严,就系于这一念之间。
“放肆!”幕帘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竟敢将勤政殿视作儿戏!”“朕原本指望你们知耻后勇,谁曾想,竟是如此不知轻重!”“念在多年旧情,且不牵连家眷。”庆皇冷冷吐出六个字,随即挥手示意。
“拖下去,重责二十板子!”随着侍卫上前,那几位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大臣面如土色,被强行架起时,口中只发出呜咽声。
其余官员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屏息。
陈洛适时地鼓起掌来,笑得花枝乱颤。
“陛下真是英明神武,杀伐果断!”“这才是为民做主的好君王啊!”一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捧高了庆皇,又坐实了刚才动手那几人的罪过。
待气氛缓和,陈洛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既然和谈事宜已毕,国书也已盖章,想必陛下召见本宫,另有要事商议?”李云瑞在一旁静静旁观。
她太清楚陈洛在想什么了。
和谈协议一旦落地,便如泼水难收。
若此时反悔,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让周边各国看笑话,觉得大庆软弱可欺。
所以,庆皇急着找陈洛,绝非为了那些细枝末节。
而是想要立刻解决边境那个最大的隐患——也就是他们这些使团带来的后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