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海棠兜兜拖走,他都像个空心人偶,眼神空洞,仿佛看透了红尘,又像是已经死了。
陈洛扫视四周。
密林深处,那些幸存的庆国士卒正互相搀扶或哀嚎。
若是全死光了,他半点不会心疼。
但此刻,他们还有用。
“全部抓起来。”陈洛冷冷下令,“一个不许漏,这些人证要留着。”“清理车队,修复损坏车辆。”“立刻传信边关,通知上杉琥大军压境。”“同时,将今日之事散布出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点强调一点——庆国大宗师叶流芸参与截杀,被我方当场生擒。”“今晚子时前,我要让这条消息传遍庆国每一个角落。”指令下达完毕,陈洛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坐回了马车之内。
他刚离开片刻,密林中便涌出数百罗网暗探。
这些杀手训练有素,动作利落至极。
转眼间,所有幸存的庆国士兵已被五花大绑,整齐列队。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物资。
陈洛在车内刚落座,茶盏还没温透。
马蹄声骤近。
一名身穿庆国守军铠甲的壮汉策马狂奔而来。
车旁勒马,翻身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壮汉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恭敬却带着难掩的疲惫:
“娘娘,前路受阻,今日恐怕难以行进了。”“泥泞陷车,路面极差。”“加之货物散落,部分车厢受损,需耗时修补。”“最早也要明日清晨,方可重新启程。”消息传回,陈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眼前这路况简直糟透了。
满地狼藉混着被血水浸透的烂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一样。
普通士兵走几步就得陷个脚脖子,那些拉着伤员的heavy马车更是噩梦。
车轮刚一转,就能听见泥土挤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稍微偏一点方向,整辆车就会卡死在泥坑里。
要是再运气不好侧翻,那这批伤员和物资就算彻底报废了。
与其在那儿硬挤等着翻车,不如干脆停下,休整一番再说。
“行。”陈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就在这儿扎营做饭。”“让两个人去前面那座城,把当地最好的大夫给我请过来。”壮汉是个实诚人,闻言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屁都没放。
叶流芸那点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苦河。
庆皇那一拳太狠,直接要把人往死里打。
好几根肋骨断得粉碎,虽然苦河修为深厚,肺脏没受创,勉强吊住一口气,但这双手算是彻底废了。
除非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药,否则这辈子别想再握剑。
当务之急是续上骨头,保住命再说其他。
至于叶流芸,那是六皇子特意交代要活的。
手下的人自然懂得分寸,只打了些软组织,没伤及要害。
看着凄惨,实则都是虚张声势的小伤。
但身为俘虏,总得做个人样给外界看,免得被人戳脊梁骨说你北齐虐待战俘。
李云瑞盯着壮汉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他是你的人?”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探究。
“能混到行军司马的位置,说明身份藏得深。”“你就不怕他以后步步高升,回头把你供出来?”刚才那辆最宽敞、铺着厚厚软垫的婚车,被陈洛让给了苦河和叶流芸。
毕竟伤患需要平躺休息。
车队里就剩她和陈洛两人共乘一辆马车。
其他人不是骑马就是徒步,或者是赶车的脚夫。
车厢空间有限,两人挨得很近。
陈洛自顾自地煮着茶,茶香弥漫开来,掩盖了外界的血腥气。
“他要是有晋升的潜力,早就升上去了。”他抿了一口茶,神色散漫。
“庆国的鉴察院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卡在原地不动,要么是能力不行,要么就是身份早就暴露了。”“就算真没暴露,到头来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将军。”“这种级别的人,能撬开什么有用的情报?不如让他跟着车队回去,好歹是个打手。”李云瑞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