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河虽被他重创,但陈洛与那六,皆拥有抗衡大宗师的恐怖战力。
若在他闭关期间,陈洛杀个回马枪……
后果不堪设想!
赌?
绝对不能赌。
一旦失算,便是满盘皆输,国破家亡。
深吸数口浊气,庆皇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传音入密:
“传旨。”“命林相、六部尚书,以及监察院掌事陈,即刻接管内务。”“朕昨夜入梦,见神庙仙人显圣。”“仙人赐福庆国,愿我邦风调雨顺,百姓安康。”“然仙人心意明确,唯有心怀虔诚,日夜供奉,方可得此天佑。”“即日起,朕将移驾悬空寺。”“为庆国万民祈福,祈求仙人庇佑。”“朝堂政务,由林相统筹,六部协同,陈与范咸各司其职,不得有误。”“每三日,只需呈送奏折即可。”“其余时间,任何人不得踏入悬空寺半步。”“若有打扰朕修行者,杀无赦。”……
京都,司南伯府。
窗外天色阴沉。
范咸在窗前来回踱步,脚步凌乱,神色焦躁。
每隔片刻,他便探头向外张望。
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庭院,眼神逐渐黯淡。
没人。
“找谁?”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
范咸浑身肌肉猛地一僵,本能地调动霸道真气护住双臂。
回头一看。
五逐静静站立,面无表情。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汇聚的真气如潮水般退去。
“五逐叔!”范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总搞这种无声无息的把戏?”“下次好歹弄点动静出来。”“你这样神出鬼没,迟早要把我的魂给吓飞了。”吐槽归吐槽。
见五逐只是淡淡点头,一副听进去又没听进去的模样。
范咸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作罢。
五逐那神出鬼没的性子,这辈子算是定型了。
指望他改?做梦。
范咸没再纠结这点琐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具体说说。”“庆帝如今人还在宫里吗?”“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人?或者……气场特别强的存在?”他清楚五逐记忆残缺,常识匮乏。
想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情报,必须把背景铺垫到位。
得让五逐明白自己在找谁,他才有可能对上号,给出反馈。
“当时我在御书房外。”五逐回忆道,“庆帝看起来气急败坏,满地狼藉,全是摔碎的器物。”“他脸上带着血痕。”“那些伤口极深,像是被某种锐利的兵器划过,锋利程度堪比剑锋。”“强。”五逐吐出这个字,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庆帝的实力很强。
而且他状态很疯癫。”“砸完东西后,他冲出来指着天空狂骂。”“我不知道他在咒谁,但那种情绪……”五逐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像是在喊‘叶轻梅’!”“他认为叶轻梅暗中帮衬陈洛,才导致他的计划崩盘。”“可叶轻梅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她还活着?”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五逐的眼神亮了起来,那是混合着期盼与惊喜的光芒。
显然,他对母亲生还的可能性抱有极大的希冀。
然而,范咸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
那一抹光亮瞬间熄灭。
五逐脸上的神情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情绪起伏只是一场幻觉。
“我娘已经死了。”范咸的声音沙哑,透着彻骨的寒意,“这是所有人都亲眼见证的事实。”“死人不可能复活。”“这不是神话传说。”“庆帝对着虚空辱骂,不过是在发泄怒火。”“他在找一个替罪羊,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来掩盖自己的失败,维护那可怜的尊严。”范咸解释着,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腔内怒火翻腾。
有些真相,他不能告诉五逐。
毕竟庆帝实力恐怖,五逐未必是对手。
透露太多,只会让五逐陷入险境。
之前在陈洛那里,范咸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庆帝是他的亲生父亲。
神庙走出的叶轻梅,才是他的生母。
而范健,仅仅是养父。
理清了这层关系,再看庆帝如今的行径,以及当年叶轻梅之死,所有的线索都已拼凑完整。
真相大白于天下。
杀叶轻梅的,正是庆帝。
或许他没有亲自动手,但幕后黑手,非他莫属。
叶轻梅身为神庙神女,死后归于天际。
所以,庆帝指着天大骂,骂的依然是那个被他杀害的女人。
庆帝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叶轻梅。
在他看来,若不是这女人还在天上搞鬼,他的布局怎会一次次崩盘?
范咸阖上眼,将心底翻涌的恨意死死按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