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身份让他与那女人毫无血缘温情可言。
但这具身体的主人,却是她亲生骨血。
既是子嗣,便该有子嗣的觉悟。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若不手刃其首,枉为人子!
“火气很大?”五逐歪着头,黑布蒙眼,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因为那个秘密暴露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清理障碍?”他见过范咸年少时的心智,敏锐得可怕。
常人看不穿的迷雾,这小子一眼就能看破。
范咸从未轻易动怒。
如今连周身气息都透着肃杀,足见心中怨毒已深。
范咸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
他抬眸,目光如炬:“五逐叔,庆帝究竟有多强?”“那个隐匿于皇城深处的大宗师,便是他吧?”“之前的伤势如何?是否伤了根基?”其实他心里已有定论。
能被五逐这般评价的人物,绝非泛泛之辈。
庆帝此前刻意隐藏修为,若是八品九品这种层级,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
唯有大宗师境界,才配得上如此保密。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后一个问题。
伤势可曾影响战力?
这份关切,无关父子亲情。
而是纯粹的算计。
他盼着对方重伤,最好实力跌落九成。
否则,复仇之路难如登天。
五逐抱着手中的铁钎,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我没与大能交过手,不知具体深浅。”“但庆帝很强,正如你所猜,确是大宗师无疑。”“外表看着凄惨,实则内里并无大碍。”“实力损耗不过两成左右。”“怎么,你想动手?”“我可以去试,但不保证能拿下。”这话听着随意,却透着致命的危险。
范咸心里门清,五逐绝不是在说笑。
只要他点头,这人真敢孤身犯险刺杀帝王。
哪怕明知不敌,也会死战到底。
范咸连忙摆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误解。
不是不愿杀。
而是时机未到。
在没有绝对胜算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范家上下,皆系于一念。
若此次行刺折戟,滔天灾祸必将倾覆全族。
范健并非他骨肉至亲,弱弱与思哲亦无血缘之连,可这数年恩情,柳姨娘即便曾虚张声势恐吓,事后亦流露出genue的关怀。
他不屑做那负心薄幸之徒,断不能因一己之私,将恩人全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范咸喉头滚动,强行咽下翻涌的血气与杀机。
“火候未到。”他声音低沉,透着压抑,“再忍一忍,机会就在眼前。”五逐神色漠然,微微颔首,仿佛对生死早已看淡。
无人察觉,他紧握铁钎的指节,已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
庆国都城,流言如野火燎原。
不过半日光景,“北齐使团遇袭”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起初,众人只当是荒诞笑话。
大宗师叶流芸,那可是传说中的剑仙人物!
竟去截杀邻国使节?还失败了?甚至被活捉?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谁信谁就是傻子。
街头巷尾,骂声一片。
庆国拥有两位大宗师,天下四分之一的气运汇聚于此,这是国人心中最坚硬的骄傲。
容不得外人如此践踏。
然而,那散布消息之人并未退缩,反而抛出了一记更重磅的炸弹。
“不止一位。”那人目光扫过周围愤怒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乃是两位大宗师联手出手。
叶流芸被擒,另一位重伤遁走。”“更要命的是,北齐国师苦河也受了致命伤!”人群瞬间死寂。
“若非太平公主麾下六名剑客拼死挡驾,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北齐大军压境,主帅上杉琥已率数十万铁骑逼近雄城,随时可能破城而入!”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危言耸听。
两位大宗师陨落或被俘?六个普通剑客能重创国师?
这简直比话本里的神话还要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