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送走了。”叶众抹了把冷汗,后背已被湿透。
那股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明明是个女子,却散发着比猛兽更危险的气息。
他望着陈洛离去的方向,心里那块石头没落地,反而沉得更深。
唯一的女儿灵儿去了北齐当质子。
命脉被人攥在手心,做父亲的能安生吗?
尽管他之前对陈洛步步小心,谨言慎行。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防备显得苍白无力。
送去北齐,这是陈洛抛出的硬条件。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答应,北齐大军压境,叶家瞬间土崩瓦解,满门抄斩。
答应了,女儿成为北齐插在庆国心脏的一枚钉子。
叶家从此沦为棋子,命运不再由自己掌控。
看似两条路,实则只有一条死胡同。
车厢内传来一声长叹。
“叔父,你糊涂啊。”叶流芸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我是大宗师,活着比死了有用得多。”“北齐不敢杀我,陛下也会倾尽全力救我。”“你把灵儿送过去,就是把自己的软肋递到别人手里。”“这步棋,走得太险了!”叶众回过神,慌忙掀开车帘。
车内灯火昏黄。
叶流芸坐在角落,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道擦伤。
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看到这一幕,叶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只要她人还在,叶家就还有希望。
“叔父教训得是。”叶众声音沙哑,满脸愧疚。
“当时情况危急,我实在别无选择。”“我只有一刻钟时间应对陈洛。”“先不说灵儿的事,您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截杀北齐使团?”“还弄成这副模样……”谁有本事能把您请回去?
莫非是北齐那位国师苦河?
这人强得有些离谱了吧?
同为大宗师,您竟然落了下风?
叶众眉头紧锁,语气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叶流芸的脸色黑如锅底。
车厢角落里,原本闭目养神的苦河,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要不是清楚叶众只是在理性分析,两人恐怕都要觉得被当成了傻子。
事实上,屈辱感已经实打实地砸在了脸上。
叶流芸虽然败了,还被那个“六”字辈的家伙捆成了粽子,但这不丢人。
毕竟对方可是能和庆皇掰手腕的大人物。
哪怕稍逊一筹,那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再看苦河。
庆皇那一拳下去,同境对手直接重伤吐血。
反观自己,输是输了,憋屈是真憋屈,但身体完好无损啊。
这么一对比,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就填平了。
苦河默默叹了口气,实在不知该接什么话。
叶众推测他能赢叶流芸,甚至能生擒对方。
在他看来,大宗师之间差距不大,碾压易如反掌。
可现实很骨感。
他能不能打赢叶流芸,心里没底。
更别提活捉了。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自己被人一拳揍成了半残废。
叶众这看似合理的猜测,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盐,还顺便踩了两脚。
最气人的是,他还不能反驳。
毕竟人家说的都是事实逻辑。
偏偏这种合情合理的推论,杀伤力最大。
“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叶流芸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对方的脑补。
“你只需记住一点,我不动北齐使团是无因的,除非……”话音未落,叶流芸便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我在这一亩三分地翻不了天,别总想着怎么救我。
你和叶家的人老实等着就行,急的人比我多的是。”“剩下的废话就不说了。”“明日让灵儿那丫头过来吧。
既然话已说死,就没有回旋余地。
就当是陪我这把老骨头去北齐散散心。”说完,叶流芸懒得再多看叶众一眼,示意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