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那丫头是他命门所在。”“叶众膝下独女叶灵尔,不喜针黹,却痴迷武学,视若珍宝。”“若能借叶流芸为饵,将叶灵尔骗至北齐做质。”“叶家便成了提线木偶。”“届时再拿叶灵尔去拿捏叶流芸,我们的势力便能如滚雪球般壮大!”用质子锁家族?
再用亲情逼反水?
陈洛听着这套天衣无缝的计划,眼皮狂跳。
他侧过头,眼神古怪得像是在看疯子。
李云瑞被看得心里发毛,满腹疑虑地审视自己刚才的话。
哪里不对吗?
陈洛忽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憋出生理性的泪花。
“云睿姐真是深谋远虑,堪比当世第一策士。”“这话没毛病,确实绝妙。”说完,他自顾自地钻进软绵绵的被褥里,声音闷闷传来:
“夜深了,白日赶路累人,我先歇息。”“明日还要早起,你也早些安寝。”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陈洛闭眼装睡,呼吸迅速变得绵长均匀。
李云瑞僵在原地。
原本高举的双拳无力垂落。
一声轻叹消散在夜色中。
她默默躺下,却毫无睡意。
满心委屈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真心实意为他筹谋,想助北齐吞并叶家,甚至收服那个难搞的女人。
可陈洛居然连听都不听完就睡了?
这种被无视、被否定的感觉,简直比庆皇当年的背叛更让人窒息。
她讨厌这种真心错付的刺痛感。
就在黑暗即将吞噬一切时。
身后传来陈洛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说起叶灵尔,她好像还是婉儿以前的闺中密友?”“这一路去北齐,婉儿若是想她了怎么办?”“好在还有若若陪着,婉儿不会孤单。”“云睿姐别太担心,快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李云瑞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片刻后,所有的郁结、委屈、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坐起身。
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向身旁那道恬静的背影。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最终,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她张了张嘴,又默默咽了回去。
李云瑞并非愚钝之人。
陈洛方才那番话里的潜台词,她听得清清楚楚。
明日叶灵尔北上北齐求学一事,绝非临时起意。
早在她开口之前,对方恐怕早已布局妥当,甚至已经执行完毕。
想起刚才陈洛对自己的几句夸奖,李云瑞忍不住哑然失笑。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盯着男人熟睡的侧脸,低声喃喃:“原来所谓的顶级谋略家,指的从来都不是旁人。”她摇了摇头,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片刻。
见他呼吸平稳,睡得深沉,毫无被惊醒的迹象,她才安心地和衣躺下。
她从不忌惮陈洛太过聪明。
相反,她求之不得。
她真正恐惧的,是陈洛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
若真是那样,即便她拼尽全力拉拢北齐,复仇大业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看来,陈洛不仅智计无双,更没有辜负她的一腔孤注。
那些原本压在心头、沉重如铅的情绪,此刻竟化作了一股暖流,驱散了寒意。
陈洛越强,她复仇成功的把握便越大。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李云瑞打了个哈欠,最后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随即闭目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她意识陷入黑暗不久。
床榻上的身影忽然动了。
陈洛坐起身,深深看了李云瑞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夜空中,那只盘旋已久的海东青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
它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猛然一收,如利箭般俯冲而下。
……
夜色渐深,京城宵禁的铁律生效。
白日里喧嚣繁华的街道,瞬间被死寂笼罩。
除了巡街的兵卒和打更的更夫,整条长街再无活人踪影。
百姓们为了省那点灯油,早早熄了烛火,沉入梦乡。
唯独城西叶府,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听完叶众的话,叶灵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的五官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扭曲。
她死死盯着父亲,声音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