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本宫是想让你去拜一位故友为师，继承衣钵。”她顿了顿，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扫过跪在地上的父女俩。

“既然你已经提前喊了本宫师父，那再把你推给别人，显得本宫不近人情。”“从今日起，你叶灵尔，便是我陈洛的亲传弟子。”“本宫没什么大本事，教你些防身的手段，绰绰有余。”这话一出，叶众彻底傻了眼。

根本没有什么北齐的朋友，更没有什么监视任务。

这丫头阴差阳错，反倒帮陈洛省了一大笔麻烦。

也好。

贴身徒弟，总比隔靴搔痒的锦衣卫千户好用得多。

陈洛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局棋，算是走活了。

北齐风气，最重礼教。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层关系一旦坐实，叶灵尔名义上便成了他陈洛的“义女”。

日久生情，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初衷不纯，只要时间拉得够长，这孩子的心迟早会偏到这边来。

届时叶家想独善其身？痴人说梦。

陈洛从不干亏本买卖。

既然收了徒弟，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挂个名头是假，实打实地传授技艺是真。

他不求叶灵尔立刻效忠，只要求她不背叛北齐底线。

至于别的，那是以后再说的事。

马车帘幕微动，清冷的嗓音透了出来：“时辰不早，该启程了。”叶众心头一紧，脸上刚毅的线条瞬间柔和了几分，甚至染上几分离愁别绪。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背影挺拔的少女。

叶灵尔背对着众人，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辆红色的马车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灵儿……”叶众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叮嘱，“小女顽劣，还望郡主殿下严加管教。”说完，不等回应，他猛地翻身上马。

马蹄声碎，扬尘而起。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角，叶灵尔才缓缓转过身。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尽是轻蔑。

拜师？

简直是笑话。

她去北齐，名为求学，实为质子。

所谓的师徒名分，不过是一层遮羞布，方便她在敌国站稳脚跟罢了。

真以为那些大宗师的传承，是她这种身份能随便学的？

大宗师以下的武学，在她眼里如同过眼云烟。

大劈棺一出，谁与争锋？

这门源自流云散手、却青出于蓝的绝技，足以让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横着走。

除非对方真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大宗师，否则，谁配做她的对手？谁配入她的法眼？

至于北齐的那些破铜烂铁……哼，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叶众策马远去的身影渐渐模糊。

叶灵尔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那辆猩红的马车。

车门开启，一股淡淡的沉香扑面而来。

陈洛端坐在车内，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进来吧。”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叶灵尔跨进车厢，动作优雅地落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陈洛淡淡开口：“既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你的命便是北齐的。”叶灵尔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乖巧应道：“弟子谨记。”心里却在盘算：等回到北齐，如何借着“质子”的身份，暗中布局，将这颗棋子变成刺向北齐心脏的利刃。

路途遥远，但这仅仅是开始。

叶灵尔还在那儿发愣。

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通叶众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念家？传信？两日一次？

这频率要是真落实了，哪怕是用最耐操的信鸽，也得累吐血吧？

马车角落里，陈洛和李云瑞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清楚，叶众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叶灵尔听的。

那是说给他们俩的。

尤其是说给陈洛听。

“两天一趟，这动静闹得太大。”李云瑞眉头紧锁，柳眉微蹙。

“鉴察院和庆皇那帮人不是吃素的。”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洛脸上，没有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