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自己瞎猜惹麻烦,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反正这事儿瞒不住,不如坦诚点,免得对方心里有疙瘩。
陈洛手上动作没停,行云流水地泡着茶。
茶香袅袅升起,他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叶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离开了叶流芸这根定海神针,他们什么都不是。”“但好消息是,叶流芸没死。”“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庆皇和大臣们就不敢动叶家一根手指头。”“毕竟谁也不想亲手掐断自己的根基,还要背上杀害大宗师的骂名。”“除非庆国皇帝脑子进水,主动放弃这块肥肉,否则叶家就是安全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叶家已经倒向了我们这边。”陈洛把茶杯推到李云瑞面前。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
若是故意隐瞒,不仅骗不了聪明人,还会让人觉得不被信任。
以李云瑞的脾气,一旦觉得被防着,指不定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他现在还需要利用李云瑞留在庆国的那盘棋。
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拼不过太子李承钱和二皇子李承择这两个巨头。
但跟林若普掰掰手腕,绝对绰绰有余。
当年设立这股势力的初衷,就是为了制衡林家。
背后有庆皇暗中推手,再加上内库那源源不断的巨额财富。
这些年虽然低调行事,不显山不露水,但这不代表实力弱。
林若普身边那些看似忠诚的门客侍卫。
说不定早就换了主人。
就算经过太子和二皇子这两年的疯狂清洗。
剩下的嫡系部队,依然死死攥在李云瑞手里。
不说拿下庆国朝堂的三分之一。
就算只占十分之一,那也是足以让林若普头疼不已的重量级筹码。
第136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李云瑞眸光骤冷。
只要捏住叶家这条命脉,庆国境内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便全成了刺向王朝心脏的毒刃。
哪怕不能当场要命,也足以让庆国溃烂流脓,痛不欲生。
“真是好一出阳谋。”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就算庆帝看穿叶家背叛,也不敢动他们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消息泄露,干瞪眼!”陈洛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利大于弊?”李云瑞眉头紧锁,“一旦庆帝认定叶家不可靠,必会切断所有机密渠道,甚至设局截杀信鸽。
届时,叶家即便想报信,我们也收不到啊。”话音未落,她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等等……我明白了!”之前的死结,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陈洛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叶家传递核心情报。”“你故意将叶家推至台前,就是为了充当诱饵。”“目的是什么?”“转移庆帝和鉴察院的视线!”陈洛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
“当朝廷把绝大部分精力都耗费在拦截叶家的假情报上时,我们真正的暗桩,才能悄无声息地送出真消息。”李云瑞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世界观都在崩塌。
叶家在庆国根基深厚,背后更有大宗师叶流芸坐镇。
若是旁人掌控此局,恨不得将这尊大神藏进密室,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再给敌人致命一击。
可陈洛不同。
他不仅不藏,反而将叶家当作靶子,扔在聚光灯下暴晒。
任由庆帝和鉴察院围攻、试探、消耗。
在他眼里,叶家算什么?
那个号称四大宗师的叶流芸又算什么?
不过是一枚稍大些的棋子,用完即弃,连惋惜都不配拥有。
这般睥睨天下的气魄,若非深知此人底细,李云瑞简直要以为面前坐着的是一位千古帝王。
“昨晚叶众上门拜访的那一刻起,叶家就不再被信任了。”陈洛放下茶盏,动作行云流水,顺势为李云瑞斟满一杯。
“既然藏不住,何必做无用功?”“与其浪费这层关系,不如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哪怕只是恶心一下庆帝,也是赚的。”茶香四溢。
李云瑞接过茶杯,指尖微凉。
陈洛仰头饮尽杯中残茶,喉结滚动。
苦涩入喉,随即回甘,余韵悠长。
他眯起双眼,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泡茶如布局。
繁琐工序是谋划过程,入口苦涩是执行阻力,而那最后的回甘,便是棋局落定后的成就感。
他曾最厌恶权谋算计,觉得那是老谋深算之徒才玩的把戏,庸俗且肮脏。
直到今天,他才发觉,原来操控人心、玩弄局势,竟是如此令人上瘾。
庆皇那帮人,最近成了他最大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