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要事,可直接面奏林相。
自陛下离宫后,朝中各项事务暂由林相统筹监管。
六部尚书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众臣心中各怀鬼胎。
如今的范家,简直是一手遮天。
昔日范健便是庆皇心腹,手中握着红甲骑士调动权。
如今老尚书一死,户部彻底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更别提新晋的内库总管之位,以及鉴察院提司的身份。
范咸不仅娶了宰相之女晨郡主,更站在了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即便不在九处之内,其权势也与各位主办平起平坐。
这般显赫的家世,连各大世家势力都忙着攀附。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那不是把交好范家的机会拱手让人吗?
就在范健还在后面追着儿子跑,而百官们在
圣旨既出,朝堂之上哗然四起。
群臣面面相觑,叹息声此起彼伏。
叶流芸被北齐人掳走,这简直是在抽庆国的脊梁骨!
可陛下倒好,不仅不管不顾,还要去悬空寺祈福?
这时候谁敢拦着?
若是一年内风调雨顺,阻拦者尚可苟活。
可万一有点什么天灾人祸,那拦驾之人就是万劫不复的罪人!
侯公庚这一招“以退为进”,堵死了所有劝谏的路。
他冷眼扫过下方,见无人出头,便转身欲回。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廊柱后猛地窜出。
“哧——”吓得侯公庚差点失声尖叫,险些破了仪态。
范咸跳了出来,声音洪亮,直冲殿门方向。
“侯公公,麻烦再替臣禀明圣上。”“北齐使团已动身,若想确认叶大宗师是否真在对方手中,最好是在我大境内动手!”“否则,只能遣使前往北齐上京查探。”“但臣以为,应当派使团尾随其后,暗中观察。”“贸然截停使团,恐生边患,刚谈成的和约也会化为泡影!”这番话掷地有声,看似对侯公庚说,实则句句敲在御书房内。
满朝文武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闪过赞同之色。
而在那重帘之后的庆皇,正用草药敷着脸。
听到动静,他掀开眼皮,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倒是比预想中聪明得多。”他等的就是北齐人离开。
若在境内强要人,庆国颜面何存?
百姓们一旦知晓叶流芸被俘是真的,民心必乱。
更关键的是,依陈洛那贪婪性子,肯定趁机狮子大开口。
要在境内解决,时间紧迫,代价只会更高。
甚至可能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刚结的和盟转眼就碎。
所以,必须拖。
等北齐使团走远,再派使团去上京。
装作刚得知消息、不慌不忙的样子。
只要舆论引导得当,这事就能从庆国身上洗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
说是叶流芸醉酒误事,意淫敌国使节,产生误会,这才被擒。
反正醉酒后战力受损,被人拿下也不奇怪。
御书房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庆皇端坐龙椅,面容阴沉如水,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狡黠与算计。
刚才那几百万两白银化作流水,连带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拱手送人,这笔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若是再让北齐顺势壮大,日后这头猛兽反噬,庆国拿什么去挡?
绝不能让他们养肥了!
更要紧的是,叶流芸那位大宗师的身份,此刻成了最烫手的山芋。
“放肆!”一声暴喝骤然炸响,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不定。
“竟敢散布本座被北齐使团擒获的谣言,到底是何方妖孽在兴风作浪?”庆皇声音中裹挟着滔天怒意,字字如铁锤砸在百官心头。
台下众臣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谁不知道叶流芸是真的落在北齐手里?
陛下岂会不知?
这分明是演给天下人看的戏码,至于这出戏唱给谁看,图的是什么,没人敢深究。
帝心深似海,谁猜得透?
范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方才慌乱而有些褶皱的袖口,挺直腰板,大步跨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