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云瑞的迷恋,早已超越了正常的情爱范畴。
与其说是痴情,不如说是一种病态的执念。
越是求而不得,那份占有欲便越发疯狂扭曲。
在那种扭曲心理驱动下,任何可能让李云瑞离开的人或事,都会成为他眼中的刺。
哪怕他们刚俘虏了大宗师叶流芸,消息已经传遍天下,李承钱也不会因此退缩。
除非他有那种特殊的癖好,否则绝对无法容忍心尖上的人去给北齐当质子妃。
没有阻止的能力,不代表不会发泄怒火。
李承钱肯定会动手。
只是不知道,这位储君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听到陈洛的话,李云瑞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你是说,还有人敢拦我们?”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流云散手叶流芸被俘的消息早已散布出去,谁不长眼还要往枪口上撞?”“难道是你指的李承钱?”她摇了摇头,否定得干脆:“不可能。
他刚触怒父皇,正愁如何稳固东宫之位。
这时候若无重大把柄,绝不敢轻举妄动。”“别自作多情了。”李云瑞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语气凉薄,“庆国太子李承钱虽然有些手段,但他麾下最强的供奉也不过是个九品武者。
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配来抢本宫?”她抬眼,目光如刀般扫过陈洛,“除非……”“除非什么?”陈洛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下巴,眼底笑意更深,“除非你们姑侄间的羁绊深到离谱,深到能让那位储君为了你,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亲自带兵劫囚?”“啧。”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故事,“若真到了那一步,你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深沉’的爱意,真是让人嫉妒得发狂呢。”李云瑞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陈洛却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脑海中迅速推演局势。
李承钱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脑子未必是坏的。
但若论智谋,他也只能算是个庸才。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斤两,更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计策根本骗不过现在的局面。
所以,李承钱不会用计。
他会用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死士强攻。
赌的就是这支使团此刻空虚,赌的是身边没有真正的高手坐镇。
哪怕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只要有一分希望,那个疯子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这就是他对李云瑞那份扭曲执念的体现。
“呵。”听到陈洛的话,李云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那点龌龊心思,本宫会不清楚?”“本宫若是真的疯了,也不会蠢到相信什么生死相随的鬼话。
就算他真的动手,本宫也只会觉得可笑。
别忘了,本宫从未拒绝过和亲之事!”“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是他想多了。
若他敢拦截使团,那就是在阻拦本宫出嫁。
到时候,本宫不怪罪他已是仁至义尽,难道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她毫不留情地践踏着自己在那人心中可能存在的形象,字字诛心。
哪怕爱而不得,她也绝不会退而求其次去跟他的儿子纠缠不清。
她李云瑞,还没贱到那种地步。
“云睿姐通透。”陈洛满意地点点头,眉宇间的笑意愈发浓郁。
在这个时代,女子听闻有人愿为她们放弃一切,多半会感动涕零。
可李云瑞不同。
她不仅不感动,反而嗤之以鼻。
因为她从头到尾就没有给过李承钱任何希望,更没有让他舍弃一切来救自己。
无论李承钱打着多么正义的旗号,做的不过是满足他自己那点阴暗私欲罢了。
这样的人,看得越清,才不会轻易被庆皇的情感绑架,才不会中那些煽情计的毒。
“说曹操,曹操到。”李云瑞忽然挑眉,看向远处那片幽深的树林。
“刚说完他,人就来了。
看来我这乌鸦嘴还真灵。”说话间,一道身影从林间窜出,直逼车队而来。
陈洛双臂环胸,站在车旁,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人。
凭借他远超常人的目力,清晰地捕捉到了林子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影。
看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那绝非寻常的亡命之徒。
那股子视死如归的狠劲,骗不了人。
全是拿命填的硬茬,实打实的死士!
九品好手确实稀缺,可要收服,手段多得是。
至于七八品的,更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培养一个合格的死侍,那是烧钱又烧时间的无底洞。
“乌鸦嘴?”洛洛轻笑,眼底满是戏谑。
“哪有人把自己当咒语的?你这玩笑开得倒是别致。”“不过,面对这等阵仗,你打算怎么破局?”李承钱身边那点家底,她心里有数。
连个九品上都不曾见着。
顶多也就是些九品中下的小角色。
这种必死的任务,谁能指望来个大人物坐镇?
“是你亲自下场,还是让海棠那位成名已久的九品高手去收拾残局?”听着这些所谓“援军”的分析,洛洛心中只余嗤笑。
她的命,没那么廉价。
更不需要这群人来假惺惺地“救”。
陈洛没接话茬,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九品中境一位,八品中下三位,其余皆是六七品杂鱼。”“你那好侄儿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九品高手拖住海棠,再派其他人趁机把你带走。”“主意挺精妙,可惜赌性太重。”“胜率太低,配不上储君的身份。”话音刚落,林深处骤然爆发出厮杀声。
不,更像是惨烈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