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勒马。
“停!”
但后面的骑兵已经冲上来了,惯性推着他往前又跑了十几步。
莽古尔泰大喊:
“散开!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翼燧发枪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
四百支燧发枪齐射,铅弹从两侧横扫过来。清骑猝不及防,当场倒下几十骑。人喊马嘶,血雾腾起。
冲在前面的十几骑直接被打成了筛子,马匹栽倒在地,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
莽古尔泰的反应极快。第一轮枪响的瞬间,他已经在拨马。
“退!快退!”
清骑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散开,拨马回撤。但汉军燧发枪三段击持续输出。
第一排射完退后装弹,第二排上前射击。
前后不过几息时间,第二轮铅弹已经扫了过来。第三轮紧跟着覆盖了撤退中的清骑。
莽古尔泰伏在马背上,耳边全是弹丸呼啸的声音。
他身边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马匹嘶鸣着栽倒。
他的战马后腿中弹,差点把他甩出去。他拼命夹住马腹,催马狂奔。
跑出三百步后,枪声渐渐稀疏。
莽古尔泰勒马回头,身后跟着的骑兵稀稀拉拉。他喘着粗气清点。
去的时候三百骑,回来的不到一百二十骑。地上躺着的人马还在抽搐,伤马的嘶鸣声刺得人耳朵疼。
他咬了咬牙,催马回营。
孔有德站在营门口,看着逃回来的骑兵,脸色铁青。
这次因为多铎在上面节制兵马,他才能遥控指挥满八旗,但是满八旗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可没有他本部兵马那么听话。
莽古尔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末将轻敌了。汉军火器,太快了。”
“多快?”
莽古尔泰喘着气:
“我们冲进去,第一轮枪响,我们还没跑出五十步,第二轮就响了。三轮打完,我们还没跑出两百步。”
孔有德沉默。火绳枪一分钟一发,打完一轮要等几十息。但汉军的三轮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不是火绳枪。”
他自言自语,“是燧发枪。”
他在明军时听过燧发枪,但只是传说
。据说欧洲有这种新式火枪,不用火绳,扣扳机就能打,射速是火绳枪的三四倍。
他没想到,马岳已经有了,还装备了这么多。
孔有德转身回帐,对传令兵说:
“飞报王爷!汉军火器犀利,燧发枪射速极快,建议主力到后再攻。前锋营就地扎营,多设拒马,防汉军夜袭。”
传令兵飞马往北去了。
孔有德坐在帐中,盯着舆图。
他拿起笔,给多铎写了一封详细的信。把试探的经过、汉军火器的表现、自己的判断,一一写清楚。
末了,他加上一句:
“王爷,末将以为,正面强攻,恐难奏效。宜先断其粮道,或从两翼迂回,避其火器锋芒。”
信送出去了。
“马岳。”孔有德轻声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岳六年时间,从一个小村子,打到七省之地。
没有人知道马岳是怎么做到的,马岳崛起之时,孔有德先在登州,后投了满清,对马岳知之甚少。
远处,朱仙镇的汉军阵地上,李强正在检查最后一道壕沟的深度。
他直起腰,对身边的千户说:
“告诉吴将军,阵地布好了。清虏来多少,死多少。”
千户问:
“将军,清虏要是不来呢?”
李强笑了:
“会来的。多铎那个人,骄横得很。他一定会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往中军帐走去。身后,六门大炮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炮口朝北,对着开封的方向。
孔有德在帐中和衣躺下,却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盯着帐顶。
莽古尔泰的话在脑子里转。三轮打完,还没跑出两百步。
两百步。火绳枪最多打完一轮的距离,燧发枪打了三轮。
“明日。”他喃喃。
“明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