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清军的战术部署(2 / 2)

“王爷,末将在明军时守过登州,见过红衣大炮。那炮打的是铁弹,一炮下去,一排人没了。而且汉军有燧发枪,比明军的火绳枪快得多。”

多铎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够了!”

帐中一静。

多铎站起来,走到孔有德面前。

他比孔有德矮半个头,但此刻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你怕死,就在后面待着。我八旗铁骑,不需要你来教怎么打仗。”

孔有德面色铁青,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帐中十几个佐领没人敢吭声,目光纷纷避开。多铎的脾气谁都知道,顶撞他,轻则鞭笞,重则革职。

多铎回到座位上,继续布置。

“正白旗、镶白旗。”

正白旗佐领出列:“在!”

“你们绕左翼,走开阔地。不要直接冲汉军左翼,先往更外面绕,绕到汉军侧后,从背后打。记住,动作要快。汉军火器转向慢,等他们把炮口调过来,你们已经冲进去了。”

“明白!”

“正红旗、镶红旗。”

正红旗佐领出列:“在!”

“你们走右翼河沟。河沟隐蔽,但要小心汉军埋伏。到了河沟尽头,先派探马出沟侦察,确认安全再全队出沟。与左翼呼应,两面夹击。”

“明白!”

多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孔有德。

“孔有德,你率前锋剩余人马,在正面牵制之后跟进。汉军正面若被冲乱,你立刻压上,扩大突破口。”

孔有德躬身:“末将遵命。”

散帐后,各佐领匆匆离去,帐中只剩多铎和几个亲兵。

多铎坐在虎皮椅上,展开舆图,手指在朱仙镇的位置上敲了敲。

“吴冲。”他自言自语,“你的火器再厉害,能挡得住我三面夹击吗?”

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但心情更好。两万八旗精锐,加上孔有德五千前锋,近三万人马。

他打过山海关,打过北京,打过李自成。他不信,一群汉人,能挡得住八旗铁骑。

孔有德回到自己的营帐,对心腹副将说:

“明日这一仗,正面的骑兵怕是回不来几个。王爷不肯听,我也没有办法。”

副将低声问:“将军,那咱们。”

孔有德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清军大营里各旗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磨刀的、喂马的、清点箭矢的,忙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马汗和铁锈的味道。

“照令行事。”

孔有德终于开口,“但记住,前锋营不要冲在最前面。跟在正黄旗后面,见机行事。”

“若王爷怪罪呢?”

孔有德苦笑:“怪罪就怪罪。总比白白送死强。”

副将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忽然听见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正白旗的探马回来了。

探马翻身下马,跑向多铎的中军帐。片刻后,中军帐里传出一声怒吼。

“什么?钱元出现在我们后方?”

孔有德心头一紧。钱元。马岳的麾下大将。他果然没猜错。汉军不是只守朱仙镇,还派了人绕后。

他快步走向中军帐。帐帘掀开,多铎站在舆图前,脸色铁青。旁边的正白旗佐领低着头,不敢说话。

“怎么回事?”孔有德问。

多铎指着舆图:“探马来报,钱元率万余人,从邓州向东北穿插,已经到了扶沟一带。距开封只有一百里。”

孔有德心里一沉。扶沟在开封东南,如果钱元继续北上,就能切断开封与朱仙镇之间的粮道。更可怕的是,如果钱元绕到清军背后……

“王爷,”孔有德说,“钱元这是要断我们的后路。若他继续北上,和朱仙镇汉军前后夹击。”

多铎猛地转头:“你怕了?”

“末将不是怕。末将是说如果明日正面强攻不下,钱元又截断粮道,我军就危险了。”

多铎盯着舆图看了很久。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多铎开口:“传令正蓝旗、镶蓝旗及蒙古骑兵四千,明日不随我观战。改道北上,去扶沟方向阻截钱元。务必把他挡在开封以南。”

正蓝旗佐领出列:“末将遵命。”

多铎又看向孔有德:“你之前说的断粮道。钱元在做的,就是断我的粮道。我若不先解决他,明日正面就算打赢,也守不住朱仙镇。”

孔有德点头:“王爷明鉴。”

多铎重新坐下,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遍。他的手指在朱仙镇和扶沟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敲了敲扶沟的位置。

“明日,朱仙镇正面照打。但正蓝旗和镶蓝旗必须把钱元挡住。若挡不住。”他抬起头,眼神冷厉,“提头来见。”

正蓝旗佐领和镶蓝旗佐领齐声应诺。

孔有德走出中军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汉军大营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站在营门口,看着南方,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两万八旗精锐,加上五千前锋,近三万人马。多铎分了三路攻正面,又分了两旗去挡钱元。听起来万无一失。

但孔有德想起莽古尔泰的话。三轮打完,还没跑出两百步。

两百步。火绳枪最多打完一轮的距离,燧发枪打了三轮。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朱仙镇的地形。两道壕沟,三层鹿砦,六门红衣大炮,三排燧发枪。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明日,”他对自己说,“明日就知道了。”

远处,汉军阵地上,李强正在做最后一遍检查。他蹲在红衣大炮旁边,用手摸着炮管,对炮手说:“明日听我令。不到百步,不开炮。到了百步,给我往死里打。”

炮手咧嘴一笑:“将军放心,保管让清虏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