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卯时。
天边刚泛起灰白,清军正面骑兵三千人已经在汉军阵地以北列阵完毕。
正黄旗在左,镶黄旗在右,全是重甲骑兵。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来回刨动。
正黄旗佐领策马出列,举刀高喊:“冲!”
三千骑兵同时催马。最初是小跑,然后加速,最后变成狂奔。马蹄踏在大地上,像滚雷从远处逼来。
烟尘腾起,遮住了半边天。清军骑兵呈“镰刀”形冲击,两侧稍慢,中间稍快,像一把镰刀要割开汉军阵线。
汉军阵地里,吴冲站在火炮后方,举着单筒望远镜。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说:
“传令,各营准备。火炮装填。燧发枪检查弹药。”
传令兵飞马跑向阵地。
清骑越来越近。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马蹄声震得人胸口发闷,壕沟里的土粒在沟壁上簌簌往下掉。
吴冲喊:“火炮,准备!”
六门大炮的炮手举起火把。炮口对准了清骑冲锋的队列。每门炮后面站着三个炮手,一个瞄准,一个装填,一个举火。他们的手很稳,眼睛盯着冲来的清骑。
“放!”
六炮齐发。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清骑队列中。
铁弹在地面弹跳,每弹一下,就扫倒一排人马。第一轮炮击,清骑正黄旗前锋被削去了一层。
人马俱碎,血雾腾起,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一匹被弹跳的铁弹扫中的战马,半个身子没了,还在往前冲了几步才栽倒。
但清骑没有减速。
幸存者绕过倒下的同伴和伤马,继续冲锋。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速度不减。
正黄旗佐领的旗手被炮弹削掉了半个身子,旗帜没有倒,旁边一个骑兵伸手接住了旗杆,继续冲。
“第二轮,放!”
红衣大炮再次轰鸣。又一层清骑被扫倒。但清骑已经冲到两百步以内。
李强站在燧发枪阵后,举着令旗。他的手很稳,眼睛盯着冲来的清骑,嘴里数着:
“两百步,一百八十,一百五十。”
“前排,放!”
三百支燧发枪齐射。铅弹如暴风雨般扫过清骑前沿。清骑人仰马翻,前排几乎被清空。
一匹战马前胸中弹,栽倒在地,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十几步远。
“前排退!后排上!”
第一排燧发枪兵退后装弹。第二排上前,举枪。
“放!”
第二轮齐射。清骑又倒下一片。硝烟弥漫在阵地上空,呛得人睁不开眼。枪声震耳欲聋,每一次齐射都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一串爆竹。
“第二排退!第三排上!”
“放!”
三轮打完,清骑已经冲到八十步。
地上铺满了人尸马尸,血渗进土里,把地面染成暗红色。但后面的骑兵踩着尸体继续冲。
正黄旗佐领的旗帜还在,旗手已经换了三个人。
第四个旗手被铅弹打中肩膀,旗帜歪了一下,他又用另一只手扶正。
“前排,再放!”
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上前补位。三段击循环开始,火力几乎没有间断。
前排射完后退,后排上前。每一次轮转,都是一轮齐射。
燧发枪的射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十五秒一发,三排轮射,弹幕从未间断。
清骑冲到五十步时,已经挨了五轮齐射。五十步内,清骑开始射箭。清军弓箭威力极强,可以射穿两层铠甲。
冲在前面的清骑在马背上直起身,拉满弓,向汉军阵地抛射。箭矢如雨般落下,有的钉在拒马上,有的射穿了燧发枪兵的胸甲。
“五步射面”的威力在近距离开始显现。
部分清骑冲到三十步、二十步,用比普通箭更粗更重的重箭射面部和脖子。
前排燧发枪兵倒下十几人,有的被射中面门,有的被射穿喉咙。
但清骑的损失更大。
冲到第一道壕沟前时,三千骑兵只剩不到一千。
马匹看到壕沟本能减速,后面的骑兵撞上前面的,阵型大乱。
有的战马前蹄踏空,栽进壕沟,沟底插着的竹签穿透马腹,人和马一起卡在沟里。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连人带马撞上去,壕沟很快被尸体填满。
“两翼燧发枪,交叉射击!”
两翼埋伏的四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从斜侧方向扫射挤在壕沟前的清骑。
清骑在壕沟前被三面火器覆盖,死伤惨重。正黄旗佐领的马被击中,他翻身落地,拔出腰刀,大喊:
“下马!步战!”
残余的数百清骑纷纷下马,举着刀和弓箭,向汉军阵地冲来。
但鹿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清军士兵用刀砍鹿砦,用箭射汉军枪兵。
汉军长枪兵从鹿砦后刺出长枪,将攀爬鹿砦的清军一个个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