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朱仙镇血战(下)(2 / 2)

钱元下令:“火炮,放!”

两门随军携带的轻型火炮被推上前,对准清骑密集处轰击。

铁弹在清骑队列中炸开,一炮扫倒一片。清骑彻底崩溃,开始四散逃命。

正白旗佐领带着残部向东北方向突围,但钱元已经提前在退路上布了伏兵。又是一轮短矛齐射,正白旗佐领中矛落马,被亲兵拖着逃了出去。

左翼清军四千骑兵,逃出去的不到一千。

右翼的情况稍微不同。右翼清军三千骑兵走的是干涸河沟,隐蔽接近。

但河沟狭窄,骑兵在里面跑不开,只能排成一列纵队前进。领头的正红旗佐领很谨慎,到了河沟尽头,先派了探马出沟侦察。

探马刚出沟,就被汉军右翼的燧发枪兵发现了。右翼是李强布置的伏兵,五十支燧发枪对准了河沟出口。

“放!”

第一轮齐射,探马全灭。正红旗佐领在沟里听到枪声,知道暴露了。

他当机立断,命令全队出沟冲锋。但河沟太窄,骑兵出沟要一骑一骑往外挤。

五十支燧发枪就对准了这个出口,出来一个打一个。

清骑冲出河沟的几十骑被全部打死,后面的骑兵被堵在沟里,进退不得。正红旗佐领急红了眼,大喊:

“下马,步战!从沟壁上!”

清军骑兵纷纷下马,攀爬河沟两侧的土壁。但土壁松软,爬上去滑下来,爬上去又滑下来。

汉军燧发枪兵从容装填,对准沟里射击。河沟变成了屠场,清军在沟里无处可躲,被铅弹一个个打倒。

正红旗佐领勉强爬上了沟壁,刚站起来,就被三支燧发枪同时击中,栽回了沟里。

右翼清军三千骑兵,逃出去的不到五百。

左翼和右翼几乎同时崩溃。

多铎在中军帐里接到两份急报时,脸色终于变了。

左翼四千溃败,正白旗佐领重伤。右翼三千溃败,正红旗佐领阵亡。

正面两千骑兵还在骚扰,但已经成了孤军。

“王爷。”孔有德站在帐下,声音很平。

“两翼已溃,正面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汉军从两翼合围,我军退路就断了。”

多铎沉默了很久。

帐外的喊杀声渐渐小了,只有零星的枪声还在响。远处,清军各旗的残兵正在往营中撤退,烟尘遮住了半个天空。

多铎开口了,声音很沉:

“传令,全军退守开封以北。”

“是。”

孔有德转身要去传令,多铎又叫住他。

“孔有德。”

“末将在。”

“你说得对。马岳的兵,跟李自成不一样。”

孔有德看着多铎。三十岁的豫亲王,此刻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骄横,只剩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阴沉。

“正面三千,左翼四千,右翼三千。一万骑兵,回来不到两千。”多铎一字一句地说。

“孔有德,你说,我回去怎么跟多尔衮交代?”

孔有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多铎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外面,清军正在撤退。

残兵败将拖着受伤的马匹,抬着伤兵,往北走。地上丢满了旗帜和兵器,正白旗的旗帜歪在泥里,被马蹄踩得看不清图案。

多铎放下帘子,走回舆图前。他的手指在朱仙镇的位置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开封,又移到北京。

“退守开封。”

“等谭泰的援兵到。告诉多尔衮,河南这一仗,我认了。但汉军也别得意,仗还没打完。”

汉军阵地上,吴冲走出中军帐,看着撤退的清军。

硝烟散了大半,夕阳照在战场上,把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映成一片暗红。

钱元从左翼赶来,甲胄上全是硝烟和血,但人没受伤。

“老钱,你来得及时。”吴冲说,“再晚半个时辰,左翼就崩了。”

钱元摇头:“我在伏牛山里绕了两天,差点迷路。还好赶上了。”

“主公那边怎么说?”

“正常上报,河南这一仗,不求大胜,只求牵制。现在清虏退了,牵制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守住朱仙镇一线,不冒进。”

吴冲点头。

他转身看向战场。汉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清点尸体,收拢缴获。一队士兵抬着清军正红旗佐领的尸体走过来,那人的甲胄华丽,一看就是高级将领。

吴冲看了一眼,说:

“找个地方埋了。”

“是。”

吴冲回到中军帐,开始写战报。他的字写得不算好,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七月二十一,朱仙镇大战。清虏多铎部两万八千,分三路来攻。我军以火炮、燧发枪三段击,大破清虏正面。两翼迂回之敌,被钱元侧击击溃。此役毙伤清虏约七千余,我军伤亡约一千。清虏退守开封以北,不再南犯。”

他停笔想了一会儿,又加上一句:

“清虏未伤筋动骨。多铎退守开封,是等多尔衮增兵,不是认输。河南还会有大战。”

封好战报,交给快马送往武昌。

吴冲走出帐外,天已经黑了。

战场上点起了火把,一队队士兵还在搜寻伤兵。

远处的开封方向,隐约能看到清军大营的灯火,比之前少了许多。

李强从火炮阵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壶酒。

“将军,喝一口?”

吴冲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李强笑着问:“将军,今天这一仗,你觉得清虏怎么样?”

吴冲看着北方的夜空,想了一会儿。

“骑兵厉害。不怕死。正面冲了三次,死了两千多,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但他们有弱点。”李强说。

“对,有弱点。”吴冲把酒壶还给李强,“他们冲不破火器阵。他们的弓箭射不过燧发枪。他们人少。今天两万八,死七千。再来几次,他们就没人了。”

李强点头:“所以主公说,打的是时间。”

吴冲转身回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战场。月光照在满地尸体和遗弃的旗帜上,清军正红旗的旗帜还插在一匹死马身上,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多铎。”吴冲轻声说,“你的正面没了,两翼没了。你还有多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