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父子反目(2 / 2)

郑芝龙把纸条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青瓷碟里,他用茶匙拨了拨,灰烬碎成粉末。

“你回去告诉洪承畴,我要考虑三天。”

密使躬身退下。

郑成功站在花厅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脸色发白。

“父亲,沈铁柱破了仙霞岭。建宁府失守,延平府被围。

陈虎从潮州北上,漳州府已经降了。章为的水师堵在闽江口,福州城里的粮船出不去。”

郑芝龙端起茶碗,茶是凉的。他把碗放下。

“知道了。”

“父亲,你刚才跟那个密使在谈什么?”

郑芝龙看着儿子。

二十二岁的郑成功,穿着御营中军都督的官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的玉带是隆武帝御赐的。

“成功,你说。福建能守多久?”

郑成功把急报拍在案上:

“守不住。仙霞岭一破,福建北面门户大开。陈虎从南边压过来,两路合围,福州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郑成功沉默了一瞬。

“一个月之后,孩儿愿带御营兵出城死战。”

郑芝龙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他比郑成功矮半个头,但肩膀宽厚,腰杆笔直。

“死战。你拿什么死战?御营兵三千,盔甲不全,火器不足。

章为的水师一百多条船堵在闽江口,咱们的水师出不去。

你出城死战,战死了,然后呢?福州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郑成功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郑芝龙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折子,递给郑成功。

“你看看吧。”

郑成功接过来,翻开。

折子上是洪承畴招抚的条件,靖海侯的封号写在最上面,

他越看,手指捏得越紧。

“父亲,你要降清?”

郑芝龙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茶壶是紫砂的,用了十几年,壶身养出一层暗光。

“成功,你记住。咱们郑家三代,从你祖父开始,靠海贸起家。船是咱们的根,商路是咱们的命。

马岳打福建,是要断咱们的根。清虏招抚咱们,是要用咱们的船。谁给咱们活路,咱们就跟谁。”

郑成功把折子摔在案上。

“父亲,清虏是鞑子。他们占了北京,逼死了先帝。你降清,就是降贼!”

郑芝龙放下茶壶。他站起来,盯着儿子的眼睛。

“崇祯是李自成逼死的,不是清虏逼死的。大明已经完了。

弘光在武昌当囚徒,隆武在福州当傀儡。你还想保谁?”

郑成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郑芝龙走到花厅门口,背对着儿子。

“你去吧。御营兵交给你带。若清虏进城,你带兵走,去金门,去厦门,去台湾。

船我给你留五十条。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