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将军，我降。”

吴冲进城，把佟图赖的兵整编为汉军营，军官换成汉军的人。

佟图赖本人留营参赞，享参将俸禄。整编的时候，佟图赖的兵站在校场上，一排一排，长矛戳在地上。

汉军的人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一个挑，挑中的出列，编入新的营。没挑中的，编入辅兵营。

一个清军老兵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杆断了缨的长矛。汉军的千户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

“马三。”

“会什么？”

“会骑马，会射箭。”

“编入骑兵营。马到那边领。”

马三站起来，把断矛扔在路边，往骑兵营的棚子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佟图赖。佟图赖站在城楼

汝宁失守的消息传到开封，多铎把案上的茶碗摔了。

茶碗是青瓷的，摔在地上碎成八片。茶水淌了一地，浸湿了舆图的边角。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从开封划到汝宁。汝宁在开封东面，汝宁一丢，开封的粮道就被截了一半。

“吴冲。”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下几个佐领都听见了。

多铎在朱仙镇输给吴冲一次，在汝宁又输了一次。

一个佐领凑上来。

“王爷，要不要增兵汝宁？”

多铎转过身。他的眼睛盯着佐领，盯得佐领后退了半步。

“增兵？汝宁已经丢了。你去增谁？”

佐领低下头。

多铎走到帐门口。帐外的校场上，清军骑兵正在操练。马蹄踏在冻硬的土上，扬起一片灰。他看了很久。

“传令。从开封撤出老弱，粮草集中到开封。其余各府县，坚壁清野。”

佐领问：“王爷，汝宁那边……”

“汝宁不要了。吴冲占汝宁，粮道被截一半。我守开封，等他来。他来，我就在朱仙镇跟他再打一仗。”

多铎把舆图从地上捡起来，把浸湿的边角折好。他的手指在朱仙镇的位置上按了按。

陕西，西安城外，十一月廿三。

李过蹲在土坡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西安城防图。图是用炭笔画在粗麻纸上的，纸边被风吹得卷了起来，他用一块碎砖头压住。

城防图上标着四座城门，每座城门旁边写着守兵数目。西门最少，只有三百人。

袁宗第从坡下爬上来，胳膊上的布带换了一条新的，旧的那条被血和脓浸透了，扔在商洛山的营帐里。

他蹲在李过旁边，手指点在西门的位置上。

“图赖把主力放在南门和北门。南门对着浐河，北门对着渭河。他怕咱们从水路来。西门外面是旱地，沟壑多，骑兵展不开。他觉得咱们不会从西门打。”

李过把城防图折好，揣进怀里。

“他知道咱们在商洛山只有六千人，守城的两千。一比三。他赌咱们不敢攻城。”

袁宗第把吊着的胳膊换了个姿势。

“他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