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岳把三封信叠在一起,压在砚台下。他走回案前坐下。
“什么时候的事?”
王喜站在案侧,没有坐。他的靴底还在渗水,在青砖地上洇出一小片湿印。
“多铎正月廿五出兵。阿济格粮到之后出兵。洪承畴二月初一出兵。三路同发,分进合击。”
“他们各有多少人?”
“多铎一万。阿济格一万。洪承畴一万。合计三万。”
马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碗底沉着几片碎叶。他把碗放下。
“多尔衮急了。”
王喜没有接话。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是校尉府整理的清军动向简表。上面写着三路清军的兵力、路线、粮道。马岳接过来看了一眼,把纸压在信
“传令。明日辰时,召集文武议事。在南京的都来。吴冲从襄阳赶回来,钱元从扬州赶回来。快马传令,两日内必须到。”
王喜点头。
“还有。你再去一趟镇江。看看水师的布防。
章为在镇江,问他水师能不能封锁运河口。运河进不了,运河口可以封。
洪承畴的粮船走运河,运河口一封,他的粮就断了。”
王喜应声。他转身要走,马岳叫住他。
“你吃过了?”
“在路上啃了个饼。”
“去厨房。让人给你下碗面。吃了再走。”
王喜拱了拱手,退出书房。
马岳独自坐在案前。他把三封信从砚台下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归德往上移,移到开封。
开封是多铎的大本营。多铎从开封出兵,粮道走兰考、考城。
考城有一段峡谷,周铁在峡谷两边布了伏兵。多铎的粮车走考城,必经峡谷。
他又看潼关。潼关在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处。
李过守潼关,阿济格攻潼关。潼关若丢了,李过退守西安。西安若丢了,陕西就完了。
陕西完了,北伐的左路就断了。
他再看扬州。扬州在长江北岸,是南京的门户。
扬州若丢了,清军就饮马长江。钱元在扬州,钱元若顶不住,水师就要从镇江撤回南京。水师一撤,长江防线就松了。
马岳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他走到书房门口,推开半扇门。
大牛站在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热茶。他见马岳出来,把茶递上去。
“汉王,王喜走了。”
“嗯。”
马岳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泡得浓,苦味挂在舌根上。
“大牛。”
“在。”
“你说,多尔衮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出兵?”
大牛想了想。“他怕我们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