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公报私仇(1 / 2)

罗成行至帅府前院西首,暮色已沉,府门外风声贴地而过,灯影在门楼下摇摇欲灭。他抬眼一望,眉峰骤然一紧,胸中怒火随即腾起。帅府大门共分三处,中为正门,左为青龙门,右为白虎门。平日军法森严,只许青龙门启闭,正门、白虎门俱不轻开。每日入暮之后,青龙门亦须关闭,门前另设卫卒盘查,凡出入之人,姓名来历皆要问明。此时早过闭门之刻,青龙门倒是依令上闩,偏偏白虎门大开,门洞之内灯火摇动,竟似专候人来。

罗成目光一寒,沉声喝道:“来人。”

门上当值军士听见元帅声音,急忙奔至阶下,躬身行礼。罗成指着白虎门,声音冷如铁石:“此门是谁命你们打开?”

那军士面色一白,支吾不敢作答。罗成向前逼近一步,眼中怒意渐盛:“军门重地,私开禁门,乃是死罪。你若再吞吐,军法不容。”

军士双膝一软,忙低头说道:“启禀元帅,此门是两位千岁命小的们开的。”

罗成眉间怒色更重,却仍强压着问道:“开此门所为何事?”

军士迟疑片刻,嘴唇微动,却不敢说全。罗成手按佩剑,厉声道:“实言禀来,与你无干。若敢隐瞒,立斩不赦。”

那军士惊得伏在地上,终于把前后缘由尽数说出。原来李建成、李元吉自称夜间守城烦闷,便令亲兵暗中寻来一个惯为风尘女子牵线的老妇。那老妇姓胡,熟识城中歌妓、娼女与卖艺之人。二王命她挑选姿色出众者,每夜自白虎门入府,先在府中饮酒作乐,再随侍城楼。初时胡婆只带来四名女子,二王嫌冷清,又命她增添人数,并另找弹弦、拉胡琴之人,夜夜登城奏乐侑酒。罗成卧病这十余日,二王白日酣睡,夜间便在城楼上饮宴取欢,守关之事早已抛在脑后。

罗成听罢,脸色铁青,手指在剑柄上慢慢收紧。潼关之外强敌围山,关中将士枕戈待旦,两位奉旨援关的王爷却借守夜之名招妓饮乐。他心中只觉一股寒意从怒火之下升起,几乎要刺穿胸肺。

军士话音刚落,白虎门外便有脚步声与女子低笑声传来。罗成转身望去,只见一名五十余岁的婆子领着十余名浓妆女子款步入门。那婆子衣袖宽肥,脸上堆笑,眼光极活,身后诸女或抱琵琶,或携小包,见府门内灯火通明,神态皆甚熟络。

胡婆才踏进门洞,忽见罗成立在门内,一时不识身份,忙把双手合在身前,笑着行礼,口中说道:“这位爷面生得很,婆子给您请安。”

罗成冷冷看着她,问道:“你等入帅府做什么?”

胡婆见他衣甲不凡,心头微惊,却仍陪笑答道:“两位王爷守城辛苦,夜间烦闷,命婆子寻些可心女子来陪伴。昨夜送来的六人,两位王爷嫌不称意,今日我又另挑十二个来。您瞧,此处面倒有几个标致的。敢问这位爷,是府中哪位贵人?”

罗成声音平直,却字字如刃:“我便是潼关大帅罗成。”

胡婆脸上笑意顿时僵住,随即慌忙屈身行礼:“原来是罗元帅,婆子有眼不识尊驾,失礼了。元帅若也要挑两个称心的,婆子自当用心伺候。”

罗成怒喝一声,打断她的话:“住口。自今日起,不许你再带这些女子踏入帅府一步。若再敢自白虎门入内,本帅先取你的性命。”

胡婆吓得脸色灰白,不敢再笑。罗成转向当值军士,沉声吩咐:“她们多是贫苦之人,既已被带来,也不可令其空走。去帐房取银,连这胡婆在内,每人赏银五两,立刻遣出府去。”

军士应命,点过人数,连胡婆在内共十三人,便急往帐房取银。片刻之后,银两分发完毕,胡婆连连称谢,又不敢多言,领着众女子匆匆退出白虎门。罗成目送她们离去,随即厉声下令:“关门。自此以后,没有本帅将令,谁敢擅开白虎门,斩。”

军士们不敢怠慢,急忙合上门扇,铁闩落下,锁声沉重,在暮色中响得格外森严。罗成又问当值之人:“两位千岁此刻何在?”

军士低声回禀:“在大厅中候着。”

罗成一言不发,转身便向大厅走去。他步履虽因病后未尽而稍显沉重,胸中怒意却使神色愈发冷峻。到了大厅门外,他隔着竹帘向内望去。厅中灯烛高烧,一席酒菜丰盛陈列,李建成、李元吉正相对饮酒。李元吉握着酒盏,脸上已有几分不耐,向李建成说道:“天色已暗,胡婆为何还未将人带来?”

李建成也向门外望了望,笑意浮在唇边,低声道:“她昨日说今日必寻几个更好的来,想来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帘板忽然一响。二人抬头望去,脸色登时变了。进来的不是胡婆,也不是歌妓,而是罗成。

罗成迈入厅中,目光从满桌酒席扫过,最后落在李建成、李元吉脸上。他眉头紧锁,面色沉冷,开口唤道:“建成,元吉。”

二人心中发虚,忙起身抱拳。建成强作镇定,低声道:“罗元帅,你身子未愈,怎地到前厅来了?”

罗成未答,只冷冷问道:“方才你们二人在议论什么?”

李元吉神色一慌,眼睛避开罗成目光,勉强笑道:“不过是饮酒无聊,随口乱谈几句。”

罗成眼中怒火骤然一亮,声音陡沉:“乱谈?你们的话,本帅在帘外已听得明明白白。你们命人私开白虎门,每夜引女子入府,又带上城楼饮酒奏乐。这是什么时节?苏烈率兵围关,潼关一失,长安门户洞开,大唐社稷便有倾覆之危。将士们在山上城头冒死守夜,你们身为奉旨援关之王,却在此饮酒取乐,招来歌妓,败坏军心。此等行径,也配领兵守关?”

李建成、李元吉被他喝得面无人色。罗成向前一步,目光如霜,继续说道:“无须再辩。本帅即刻修折,奏明长安。你们若还知羞,立刻离开潼关。此关不敢烦劳二位王爷守了,滚。”

李建成听到“修折”二字,心中大惊。他临行前得李渊千叮万嘱,要与罗成交好,借此立功笼络瓦岗诸将。若此事被罗成奏上金殿,莫说立功,连父皇那里也难交代。他急忙离席,上前拱手,语气低下许多:“罗元帅,此事确是我兄弟荒唐。经你一番责斥,我等已知错了。还望元帅念在初犯,饶过这一回。”

他暗暗向李元吉递了眼色。李元吉也忙跟着上前,弯身作揖,急声说道:“罗元帅,我等只犯这一回。往后若再有此事,不劳元帅上奏,任凭军法处置。今日求元帅开恩。”

罗成脸色不改,冷声说道:“迟了。你们立刻出府,回长安听候处置。”

李建成见求情无用,心头愈发慌乱。李元吉也知祸已临头,再顾不得王爷体面。二人相视一眼,竟一齐跪倒在地,朝罗成连连叩头。额头触地之声在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响起,酒香仍在席间浮动,却再无半分欢意。

李建成伏地哀求,声音已带颤意:“罗元帅,我兄弟知罪了。只求你看在父皇与秦王的情面,饶我等这一回。”

李元吉也随之叩首,急切说道:“罗元帅若肯宽恕,我等从今往后必严守关防,再不敢荒唐。”

罗成见李建成、李元吉跪在席前,连连叩首,额声触地,灯火照在二人惶急的脸上,心中怒意虽未全消,却也被这般情状逼得一时无可再发。他沉默片刻,终于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松开,冷声说道:“建成,元吉,昔日在太原,在长安御果园,你们已屡有不端。今日潼关危急,你们又做出这等荒唐事。若非你们这般跪地求饶,我绝不轻饶。”

李建成、李元吉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罗成望着二人,声音仍旧严厉:“我只问一句,往后改是不改?”

李建成忙抬起头,满脸惶恐,急声道:“改,必改。此事之后,建成再不敢有半分荒唐。”

李元吉也连声附和,额前已见青痕,低声说道:“元吉知罪,往后若再犯,任凭元帅军法处置。”

罗成冷哼一声,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道:“姑且容你们这一回。再有过失,不必等我奏报长安,你们自己立刻离关。潼关军务,不容你们这般败坏。”

说罢,他拂袖转身,径自出了大厅。帘影一动,罗成身影消失在廊下,厅中酒菜犹温,李建成、李元吉却已全无饮宴之兴。

罗成离去之后,二人缓缓从地上起身,重新坐回席边。李元吉摸了摸额头,眼中怒气渐起,低声道:“哥哥,今日这事怎会叫他撞见?咱们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李建成脸色阴沉,手指慢慢捻着杯沿,答道:“我们总归是皇子王爵,纵有过失,也轮不到他当面如此叱辱。”

李元吉越想越恨,咬牙说道:“他方才那模样,竟像训斥家中奴仆儿女一般。我们虽有不当,也不该受这等折辱。”

李建成眼中寒光微闪,却将声音压得极低:“父皇临行前再三叮嘱,叫我等务必与罗成相善。如今把柄落在他手中,只得先低头求他。可这口气,岂能就此咽下?你附耳来。”

李元吉凑近。李建成俯在他耳畔,低声说了数句。李元吉听罢,眼中怒色化为阴笑,点头道:“哥哥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既可出了今日之辱,又教他无处分辩。”

二人在灯下密议已定,厅中烛焰轻晃,照着杯中残酒,明灭不定。

罗成回到自己房中,独坐良久。窗外夜风过树,关城远处传来更鼓之声。他胸中怒火渐退,回想方才大厅中情形,心里又生出几分迟疑。李建成、李元吉固然荒唐无耻,可终究是皇子王爵,自己当面疾言厉色,逼得二人叩头,未免也过于峻急。他暗自思量,待病体痊愈,出城迎敌,若能立下战功,再与二王和颜相待,或可将此事缓和过去。李建成、李元吉纵然心中不快,也未必会深怨自己。

又过四五日,罗成调养渐见成效。饭量复常,手足轻捷,胸中沉闷之气亦散去大半。这日下午,他换衣整冠,往李建成、李元吉所居之处而去。入门之后,他举步上前,口称“二位千岁”,便欲跪拜。

李建成、李元吉早已定下心计,见他来拜,忙一同上前扶住。李建成脸上满是温和之色,连声说道:“罗元帅不可如此。你是潼关大帅,又是我等倚重之人,怎可行此大礼?快请坐。”

罗成被二人扶起,在客位坐下。李建成凝目看了看他脸色,关切道:“这几日见元帅气色渐复,想来病势已大为好转?”

罗成拱手答道:“托二位千岁之福,罗成身子已然痊愈。前日之事,我回房后也细细想过。二位王爷虽有过失,我却不该怒气太盛,当面重责。望二位千岁莫以为憾。此后各自尽心守关,便让旧事如云雾散去。”

李建成听罢,立刻摇头,神情诚恳得几乎看不出一丝虚伪:“罗元帅如此说,反叫我等惭愧。那件事原本是我兄弟一时糊涂。身为援关之人,却贪图玩乐,若让军中将士知晓,岂不寒了人心?元帅训斥得对。此事从今往后,谁也不必再提。”

李元吉也在旁附和,满脸愧色:“罗元帅一片忠心,责我等正是为了潼关。我们兄弟心中只有感激,岂敢记恨?”

李建成随即命人摆酒设席。片刻之间,桌案铺开,酒菜丰盛。李建成、李元吉一再请罗成上坐。罗成连忙推辞,拱手说道:“二位王爷在此,罗成怎敢居正位?还是坐偏席为宜。”

李建成却执意相请,语气恳切:“若在太平之日,自当以王爵为尊。如今我兄弟奉旨来潼关,只是助守之将。元帅统领关防,劳苦功高,又为大唐社稷昼夜操持,今日这主位,非元帅不可。”

罗成听他说得有理,又见二人谦让甚诚,便略一沉吟,道:“既蒙二位千岁如此相待,罗成便斗胆从命。”

他在正座坐下,李建成、李元吉分坐左右。二人亲自斟酒布菜,言辞恭敬,处处周到。建成举杯时,又含笑说道:“罗元帅,今后也莫再称我兄弟为千岁。你直唤建成,唤他元吉便是。若仍拘礼,反显得生分。”

罗成一怔,道:“二位身份尊贵,罗成岂敢直呼名讳?”

李元吉笑道:“今日城关之上,皆是为国守险的人。罗元帅若这般称呼,我们反觉亲近。”

李建成也道:“正是如此。你若仍称千岁,倒像不肯与我兄弟释怀。”

罗成见二人如此曲意相待,心中戒意又松了几分,便点头说道:“既然二位如此说,罗成便失礼了。”

李建成连忙举杯,笑道:“这才是了。罗元帅肯如此称呼,我等听着才舒坦。”

席间,二人极尽殷勤,或劝酒,或夹菜,言辞温软,神色恳切,仿佛前日跪地请罪之事早已烟消云散。酒过数巡,菜肴也用了几道,罗成放下酒盏,望向二人说道:“建成,元吉,我这病既已痊愈,明日清晨便请你们同上城楼观阵。我欲亲率一支精兵出关,与五王交锋。”

李建成闻言,眼底微光一动,面上却露出喜色,举杯说道:“罗元帅神枪无敌,明日出阵,必能旗开得胜,挫尽苏烈锐气。”

李元吉也笑道:“我兄弟明日定在城上观战,亲看罗家五钩神飞枪如何扬威。”

宴毕之后,李建成、李元吉仍照旧上城查夜。罗成回房安歇,心中只想明日一战,借以舒展多日郁闷。

次日清晨,天光初起,潼关城头寒气未散。李建成、李元吉陪罗成用了早饭。饭罢,罗成命副帅张青点选五百儿郎,其中马军二百五十,步军二百五十。李元吉听了,眉梢一动,故作惊讶地说道:“罗元帅,苏烈大军连营遮地,兵马无数。你只点五百人出战,是否太少?”

罗成束甲完毕,神情从容,目光冷定:“将贵在谋,不专在勇;兵贵在精,不专在众。今日便请你们在城楼上看一看,罗家五钩神飞枪如何破敌。也好将我这些日子闷在胸中的一口气,尽数吐出来。”

李建成听罢,抚掌而笑,赞道:“罗元帅这等胆气,令人钦佩。元吉,我们且上城观阵。”

二人离开帅府,往城楼而去。未过多时,城中三声炮响,声震山谷。潼关东门大开,罗成与张青全身披挂,各催战马,当先出关。五百儿郎随后鱼贯而出,队伍虽少,却行列严整,出得山口后,迅速拉成长蛇之势。军中呐喊声起,直向苏烈营前挑战。

对面营中守卒见唐军出关叫阵,不敢怠慢,急急奔入中军禀报。此时苏烈正与海州王高士魁、冀州王高士达、沙漠王罗子都、口北王福克宗坦在帅帐中议事。高士魁皱眉说道:“苏王爷,潼关险固,攻又攻不上,唐军又死守不出,若一直这般相持,终非长策。”

苏烈面色阴沉,指节轻轻叩在案上:“我何尝不知。近日我已派出百余探骑南下打探,最怕的便是李世民平定襄阳之后回师。若他从后路杀至,我军便成腹背受敌。”

话音方落,帐外军士入报,言唐军出关讨战。苏烈听罢,眼中顿时露出喜色,霍然起身:“好。他们肯出关,便有破绽。”

他当即点起一千马步军,准备迎敌。五王各自披挂上马,营中号炮连声,军马开出营门,也在关外展开阵势。

两军对圆,旌旗相望。山风卷起尘土,吹得战旗猎猎作响。豹子张青催马上前,向罗成抱拳请令,眼中战意炽盛:“罗元帅,今日头阵,末将愿先出马。”

罗成听张青请战,目光在他脸上一停。张青披挂整肃,刀锋映日,眉宇间锐气正盛。罗成心中虽知此人勇悍,却也明白今日初阵关乎军心,便缓声叮嘱道:“张将军,敌军方才屡攻不克,心中必欲挫我锐气。你此去须慎重,莫轻敌。”

张青把大刀一横,向罗成抱拳,神色昂然:“元帅放心,末将自会留神。”

说罢,他催马出阵。黄马四蹄踏尘,大砍刀斜映秋光,远远望去,张青身长力壮,黄金盔甲在日下生辉,白面黑髯,气势甚盛。

苏烈在阵中看见唐军先出一将,便向左右诸王问道:“何人出阵,取此将首级?”

话音未落,冀州王高士达身旁一员年轻战将已跃马而出,正是高士达之子高吉。他双手执一对十三节枯骨亮银鞭,黑面高身,气焰凶悍。苏烈见他应战,便挥手命军中擂鼓。东阵鼓声隆隆而起,高吉催马直抵当场。

张青勒住坐骑,横刀在手,目光如炬,望着对面来将喝道:“来者止步,先通名姓。”

高吉双鞭一分,冷声答道:“冀州王麾下高吉。你又是何人?”

张青沉声道:“潼关副帅张青。”

高吉嘴角一挑,双脚一夹马腹,手中双鞭随之摇起:“既是副帅,便拿命来见高低。”

他话落马到,双鞭带风。张青大刀长于双鞭,不待他近身,已将刀头一沉,刀纂反向前杵出。高吉左手鞭一挂,将刀纂拨开,右手随即抢入,双鞭并举,化作一招“双龙探海”,直刺张青双目。张青身子一偏,刀锋横合,硬生生将双鞭挂开。两马错头之际,高吉忽然占得上风,左鞭虚衬,右鞭自斜后方抡起,使出“白鹤亮翅”,猛向张青后脑砸落。

这一鞭来得疾狠。张青刀势未回,只听一声闷响,头盔碎裂,血光迸出。他身子晃了一晃,翻落马下,当场身亡。

罗成在阵前看得真切,眼神骤寒,立即向左右军士喝道:“抢回张将军尸身。”

唐军数骑疾出,将张青尸首夺回本阵。东边苏烈见高吉一鞭得手,放声大笑,向诸王说道:“这一鞭打得好,正好折他潼关锐气。”

潼关城楼之上,李建成、李元吉望见头阵失利,脸色皆变。李元吉扶着城垛,低声道:“头一阵便折了副帅,这仗竟如此凶险。”

李建成没有答话,只盯着关下。阵前罗成已抬手摘枪,银甲在风中微微一振。他沉声下令:“擂鼓。”

唐阵鼓声随即响起,低沉而急促。罗成一夹马腹,胯下闪电白龙驹如白练掠地,转瞬冲入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