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堂的酒香袅袅,漫过临窗雅座。
两人闲谈对饮,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便喝了许久。
从上午的朝阳初升喝到日落西斜。
坛中空酒层层叠叠堆在桌角和地面,两人谁都没有运转真气驱散酒意,任由醇厚酒意顺着血脉蔓延,浸染四肢百骸。
两人的心绪,此刻也随酒意翻涌,多了几分随性与赤诚。
江龙象脸颊通红,眼神微微发飘,说话都带上了几分大舌头的含糊。
他端着半盏残酒,看向对面眉眼依旧温润的祁羽,带着几分醉意的惋惜,喃喃开口:
“祁羽……说实话,越跟你接触我越觉得可惜。”
“你这般天赋、这般心性,若是生在我大周,我们之间肯定会再少上几分隔阂,武道交流起来也会更加顺心。”
“可终究是所属不同,不能畅所欲言。“
“要是你是我们大周的人,那就好了……”
这话带着酒后最纯粹的真心,没有半分挖墙脚的试探,只剩满心遗憾。
祁羽指尖轻叩酒盏,眼底带着浅浅酒意的温润笑意,神色从容淡然。
他微微抬眼,望着窗外流云,轻声缓缓道:
“江兄,大周也好,大乾也罢,你我虽立场不同,可武道本无国界之分。”
“山河万里,天骄无数,可真正纯粹向武、心性赤诚之人,寥寥无几。”
他转头看向一脸真挚的江龙象,眼底笑意真切。
“更何况能结识江兄这般心思纯粹、痴于武道、坦荡磊落的天骄,是我之幸。”
短短几句,坦荡真诚,不偏不倚。
江龙象听得心头一热,醉意更盛,咧嘴大笑几声,连连点头,再无半分之前的愤懑郁结。
两人借着酒意,天南地北闲谈一通。
聊武道真谛、聊修行瓶颈、聊各自见闻,没有身份隔阂,没有地域之分,只剩同辈天骄的惺惺相惜。
待酒意渐酣、兴致将尽,天色也已然不早。
两人起身作别,步履皆带着几分微醺的松弛,各自返程。
……
另一边,听竹院。
与清芷堂的二人惺惺相惜不同,这里满是灵动欢快的嘻笑打闹声。
顾清瑶与三位闺中密友依旧围坐在石桌旁,闲谈嬉闹,丝毫没有感觉到半日时光倏忽而过。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踏入院门。
祁羽酒意未散,步履从容,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冽酒香,隔着数步便能清晰嗅到。
顾清瑶原本正笑着和沈清菡说话,看到祁羽回来心中先是一喜。
然而鼻尖微动,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她看向祁羽,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你喝酒了?”
祁羽坦然点头,神色松弛温和:“嗯。”
“和那个傻大个?”
顾清瑶随口追问。
“对,方才和江兄在清芷堂小酌了几杯。”
祁羽如实应答。
“哦。”
顾清瑶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继续和身旁三人说笑闲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气氛依旧热闹松弛。
嬉闹间,赵灵溪忽然一拍脑门,像是猛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头看向缓步走近的祁羽,声音带着急促。
“差点忘了正事!祁世兄,我哥让我给你带话,说今晚让你去盛景楼赴宴聚餐。”
说完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看到你回来想起来了,要不然回去肯定得被我老哥说一顿!”
祁羽闻言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