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客栈没房,县衙也不收人(2 / 2)

他的被卷终于有地方展开。

嫌客栈贵的脚夫在旁边听见,也想住。

裘大有摇头:“这是刘记临时工位,四铺已经按人留。你有原订床。”

“我多给一文。”

“不收。”

裘大有把四张铺的名字写死在门牌上,没因多一文把其中一张翻给旁人。

客栈那三名商贩也把纸拿来。

纸上写“房钱二十四文,定钱八文,可住三人”,没写按人另收。掌柜辩称秋集都是按铺算,孟鹤年只问:“那你为何收据写房钱?”

掌柜最终照二十四文收整间。

三名商贩赢了这次,却也没占到更大便宜:屋里只有一张大通铺,两床被,第三人得用自带铺盖。掌柜没有义务凭“可住三人”凭空再长一床被。

带孩子的夫妻最难。

登记私舍还有两处。

一处只收单身妇人。

一处能收一家四口,但主人家院里也有两个孩子,只有偏房一间,灶可借、水另算,夜里不得带陌生客回来。

夫妻去看过才决定住。

三日房钱四十五文,比平日贵,却比客栈两间便宜。男主人担心货担没地方放,私舍主人让他放院角,雨淋自担;女主人先看了偏房门闩,确认能从里扣。

夫妻看完门闩、灶、水桶和放货担的院角,才在“四十五文、三日”后各按一个指印。私舍主人也在门背挂上满房牌。

到丑初,县衙门口只剩两人。

一个明日便走的货郎,愿出三文,只求能看住货箱。

一个刚在栖山找到五日短工的年轻人,身上只剩四文,客栈、车院和私舍都住不起。他不想回乡,因为来回车脚便要六文;留在城里,第一日工钱要做完才发。

货郎明日就走,只求守一夜货;年轻人要做五日短工,第一笔工钱尚未拿到。周既明把两人的牌分开放,同一间最便宜的屋也装不下这两种日子。

孟鹤年把门口二十多人的去处记完,揉了揉手腕。

“明日要不要贴一张住处总牌?”

“先别写成谁来都有床。”周既明道,“只写哪里还能问、收什么人、多少钱。满了就翻牌。”

周既明已经见过三十份饭在纸上长成九十份,不想再让二十张床长成一百张。睡觉的人也不会因为木牌写得热闹,自动薄上一半。

货郎最后在看货棚按夜付钱。

年轻人由雇主先垫一夜草铺钱,次日从工钱中分两日扣,不收利,也不能借此压低工价。

县衙门关上时,天快亮了。

周既明回到后院,只来得及躺半个时辰。

青杏端着早饭站在门外:“大人今日还去秋集么?”

周既明翻身坐起:“去。”

她把粥和咸饼放到桌上:“先吃早饭?”

周既明已经伸手拿饼:“吃。”

青杏没有走,故意问:“茶饭不思呢?”

周既明咬了一口:“那封奏疏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窗外已经发白。昨夜那排人坐过的台阶上还留着两道铺盖灰印,门边住处总牌却已经一格不剩。

床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