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最便宜的房,先问能不能做饭(1 / 2)

通铺一夜十文,却不借灶。

赵大梁还想同掌柜商量,只借后厨一个角便成。掌柜把灶台上十几只碗朝他一指:“十几户人都借一个角,我还卖不卖饭?柴谁出,锅谁刷,孩子碰翻热汤又算谁的?”

赵妻正把往灶边探头的小儿拽回来。她摸了摸包袱里那半袋自家粮,没有再争。

一家四口若住满一个月,单是通铺便要三百文,两个孩子还不能跟着客栈招牌一天只饿一回。赵大梁在秋集卖竹器挣下的钱,真按顿买熟食,用不了多久便会从钱袋里散出去。

赵妻把粮袋口松开一线,麦粒还带着从家里装来时的碎糠。住通铺,这半袋粮只能背来背去;有一口灶,至少能实实在在变成一家人的早晚两锅粥。

住处总牌上还有两间带灶偏屋。

第一间在西巷魏婶家。她儿子去府城做工,偏屋空了半年,只肯租给带家眷的,不收单身男客。她一个人住前屋,挑租客先顾的是夜里敢不敢关门。

偏屋里一张旧床、一只破柜,窗纸补过两块。檐下小灶归租客单用;水去公井挑,柴自己买。衣裳能晾,赵家的竹条却不能横铺过道。

赵妻进屋后先把门从里面扣了一回,又推窗看补纸漏不漏风。赵大梁去量院角,两捆竹料靠墙能放,再多便会挡住魏婶去灶边的路。两人从门闩和院角碰头,再去问六十文里究竟带什么。

两个孩子进门便去拉柜门。魏婶一手按住:“里面是我儿的冬衣,不租。”

赵妻先看柜,又看门闩:“那便上锁。”

“锁钱谁出?”

“您护自己的衣裳,您出。我们若要用柜,再谈另一把锁。”

魏婶没立刻应,拿钥匙试了试偏屋门闩,才点头。柜锁由她自己买,钥匙挂回她腰间,租纸上没把这笔钱绕到赵家头上。

房钱每旬六十文。灶不另收钱,锅若借魏婶的,每旬加五文;打坏了,照旧锅的价赔。

赵大梁听到六十,先把客栈搬出来:“那边四个人一夜才十文。”

魏婶把柜门合上:“你住那边。”

“那边不能做饭。”

“所以我这里六十。”

赵妻没让两人围着十五文来回磨,先去看第二处。

第二间每旬只要四十五文,院里却只有一口灶、一口锅。早饭屋主先做,赵家要等到辰初;晚饭谁先回家谁先烧。水和柴两家平分,锅也得前一家刷净,后一家才能下自己的粮。

赵妻在灶边蹲了一会儿。屋主家爱做黍饭,她的两个孩子常吃麦粥;偏屋门口有鸡粪,晾衣绳也只有一根。

她没嫌院子脏,只问能不能另架一口小锅。

屋主摇头,怕多一处火。

赵妻便回了魏婶家。每旬多出的十五文,换一口不用等别人刷完的灶。

赵大梁仍舍不得。秋集三日已经过去,平日有没有人买竹器还没见着。若一月没接到活,六十文一旬会把旧进项一把把舀空。

魏婶也不肯按日收:“你住三日便走,我让院角、补窗纸,转头还得找人。”

最后先租一旬。定钱三十文,搬进来再补三十;不先押整月,魏婶也不保下一旬还是原价。愿意续,提前两日坐下来谈。

赵妻把定钱数成三小摞,每摞十文,推过桌面前又核了一遍。魏婶也当面数清,把“已收三十”写在租纸边上;余下那三十,要等旧床、门闩和檐下灶一并交到赵家手里才付。

租纸还写清:能做饭、晾衣,院角最多放两捆竹料;不能把院子支成竹器摊,真要在门口卖,再谈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