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管一顿饭,不等于管一天工(1 / 2)

陈小树把新牌挂到南街酱菜摊前,牌上早饭、晚饭两栏都有字,工钱一栏空着。

秋集三日,摊主借了六只大缸、两张长桌和五十多个粗碗。东西要洗净归还,他想请三个人从早刷到晚,管两顿有菜的粟粥。

昨日守在牌前的三个人还没散。站得最近的叫董三,石梁来的短工,左眉那道疤一皱,先点住两顿饭中间的空处:“中午呢?”

摊主指向院里的缸碗:“中午干活,哪有空吃?”

董三又拍了拍腰间的草铺牌:“床钱呢?”

“你睡我的碗?”摊主摊开双手。

董三从钱袋里倒出三文,沿草铺牌一枚一枚摆好:“掌柜今夜若收这三只碗,我就不问。”

摊主低头看了看铜钱,又回头看自家那五十多只碗。碗的数目顿时没方才壮胆了。

周既明把用工牌翻到背面:“三个人做一整日,各自洗什么?”

摊主正要伸手比画六口缸,他娘子已经从后门出来,袖子上沾着盐霜:“缸底全是盐泥,刮坏釉还得咱们赔。六口缸,你们父子自己洗。”

她从牌箱里抽出三枚小筹,在柜面排开。第一枚是搬还两张长桌和配套凳子,半日三文,管午饭;后两枚是洗粗碗,从辰初到午正,每人两文,各管一顿粥。午后余下的碗,夫妻俩自己收尾。

摊主从柜里抠出七文,分成三文、两文、两文三小堆。原先三个人整日的牌被摘下来,陈小树将三枚新筹挂上去。

钱只出七文,活却终于说得出谁做到哪儿。

董三没先拿钱,指着第一枚筹问桌凳送去哪里。摊主说隔着两条街的货栈,来回一趟,午前能完;凳子跟桌走,不另添第二处。董三又问坏在路上怎么算,摊主摸了摸两张桌面的旧裂纹,当面用炭笔圈住。

三文里没有藏着一车没写出来的杂物,董三这才接了搬桌。

第一张长桌刚到后门,桌腿便卡住了。摊主在里边推,董三在外边拽,两个人夹着一张桌子,谁也没比谁多走半步。

摊主抱住里面两条桌腿:“往左。”

董三被桌角顶得后仰:“你这边的左,还是我这边的左?”

“人的左。”

董三隔着桌面看他:“咱俩是两个人。”

摊主娘子腾不开手再解释,一人拍了一下:“都松手,竖着过。”

桌面立起来,轻轻巧巧出了门。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抬去街口,谁也不提方才那句“人的左”。搬第二张时,两人走到门边便一齐立桌。

摊主娘子在后头问:“这回知道谁的左了?”

董三扶稳桌腿:“桌子的。”

摊主闷头走快两步。

洗碗的两枚筹也有了去处。一名住南街的老妇不用交草铺钱,收下两文和一顿粥。另一名年轻人的草铺牌还系在腰上,他把两文在掌心掂了掂,问明午正才收工,便把筹放了回去。两文还差一文床钱,粥也不能留到夜里铺在身下。

没人拦他。位置随后由本地一个午前无活的脚夫接下。脚夫先问粥能不能带走,摊主娘子看了看他手里的小陶罐,只让他别把自家碗也一道带走。

柳家摊前也挂出一块只写“管饭”的牌。

柳满仓握着刀,案上摆着两只空肉盆:“我教他剁馅,还管一顿饼,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