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三张工牌写了同一个人(2 / 2)

董三一把接住,嘴角刚翘起又有点疼:“还剩三日。”

一天工没做,先少一文。可车行这张筹实实在在落进了掌心。

陈小树把三张牌收回竹屉,重新画成两面:一面“问过”,一面“确认”。酱菜摊主把董三赔的铜钱压在确认面上,让他再补了“另找人一文”;顾千灯那张只写“换人,无损”。往后谁临时改口,找人脚钱、空车和误工各记各的,不凭一张嘴罚成同一个数。

有人又问:“若先留个候补呢?”

顾千灯愿意留一个名字,却不叫人守着晒场干等。临时缺人时,候补若正好没接别的活便来;非要人半日不走,就先给一文等候钱。

那名石梁脚夫刚把拆棚筹系到腰上,便替自己问:“今日董三若没退,我在晒场边等一早,这一早怎么算?”

“我只记你名字,没叫你停下找活。”顾千灯指了指他腰间新筹,“若我非叫你守着台口,先付一文。你接了别处的筹,我缺人时就另找。”

脚夫摸了摸那枚两日筹,点头走开。

柳满仓听见“一文”便摇头:“那我不留。真缺人,我自己多剁一盆。”

车行第一日上午,董三险些又把一份活做成三份。

裘大有让他查十二根车绳。他见毛边便挑,摸到松结也挑,连昨夜留下的湿斑都不放过,转眼在九根绳头系了草结。

杜青把九根拖到院中。两根横过门槛,确实该换;三根只需截掉毛头重新结;两根挂去檐下,晾干再看。他又把最后两根踢回车边:“只是旧色,没伤筋。”

董三蹲在九根绳中间,先摸门槛上的两根,又抬头看檐下滴水的两根。方才在他眼里,它们都只配进同一个“坏”字;被杜青一摆,明日要花的钱已经差出去一大截。

裘大有抽起其中一根:“你以前查过绳?”

董三扯了扯绳身:“拉过。”

“拉过不等于会看。”

董三没松手:“我可以学。”

裘大有便把十二根绳重新排开:“所以今日才是第一日。三日做完,还是三日;学不会,结钱走人。学会了,下回车行缺人,多一件能找你的活。”

午间车行不管饭。董三从首日四文里拿两文买了范嫂的粟饭,余下两文塞进腰袋。早晨赔掉的那枚铜钱,腰袋里摸不着。

杜青坐在对面,把一截刚换下的旧绳丢进他怀里:“扯。”

董三用力一拽,绳没断。

“翻过来。”

麻绳内侧藏着一段发黑的细裂。外头齐齐整整,里头已经伤了筋,正是该换的两根之一。

杜青端起碗:“你早上挑绳,只看谁长得寒碜。”

“买菜不也先挑好看的?”

“所以你去买菜,别给车行挑绳。”

下午董三重查十二根,只在三根绳头系了草结。裘大有看完,把其中一根解开,扔回车上:“这根还能用。明日再看。”

董三应了一声,把剩下两根卷到门槛边。顾千灯的四个人恰从旧晒场回来,候补脚夫也在,几人拆得比预想快,明日下午便能收完。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三日工牌。没接的两份活照样有人做,手里这一份,也只许到了明日再算明日。

百工试作坊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韩月枝手里的第三块废石裂成两半。赵师傅还在看断面,旁边另一名试学者已经蹲了下来。

“坏了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