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留下三人,走了五人(1 / 2)

柳满仓用勺柄点着右边那张返乡纸,越看越觉得栖山输了:“走的人为何比留下的多?”

柳小满将账本翻到五人的结钱页:“秋集刚散,五个人带着工钱回家,这也叫输?”

柳满仓仍盯着纸:“人都没留住。”

柳小满把账页又翻回早饭那栏:“您昨日赶走两个只喝汤不买饼的客人,也没见您抱着门哭。”

柳满仓把汤勺收回锅里:“那不一样。”

柳小满没放过他:“哪里不一样?”

柳满仓朝门边空桌一指:“他们占桌。”

柳小满把账本翻过一页,懒得再跟父亲讲。

短工牌挂了七日。

没有忽然给五十多人变出长差,却也不像第一日看着那样,只剩十九枚用完便没的筹。

纸上的三与五,只算那八名在车院登记过、这一旬正好要决定去留的外乡人。

本地脚夫洗完碗仍回街口等车,顾千灯的拆棚人做完两日便各自散去,这些人本来就没搬来住,不能硬塞进“留下”二字里替栖山撑场面。

周既明起初还想把其余短工也数一遍。

陈小树问:“今日在南街补篓,晚上回东巷自家睡,算留还是走?”

周既明提笔便写:“留。”

陈小树把纸转回他面前:“那全县百姓都算留下了。”

周既明把刚落下的那一点墨划掉:“……不数了。”

陈小树守在纸边,像是专等县令伸手时把算盘抽走。

拆棚的人里,有两个第二日跟顾千灯去了戏班库房,把留用景框重新上油。补竹篓的年轻人则从车行挑出十七只旧篓,按只收钱,补完九只便系好工具上了回程车。他家乡有竹林,这回带走的不只是工钱,还有破篓可以按只接活的门路。

五名返乡的人中,两人赶着收豆,一人要回家看病中的父亲,另有夫妻二人算过长租与孩子吃饭的钱,决定等冬前车货再多些时回来。

裘大有的返程车少载了货,便把五人的铺盖分到两辆车上。车脚照收,没有因为县衙登记过名字便必须白送;五人也可以不坐,只是这趟同行更省钱。

出发前,那对夫妻买了两包松仁蜜糕。

丈夫嫌贵,捏着第一包道:“两个孩子,买一包也能分。”

妻子把第二包抱进怀里:“这一包给我。”

丈夫看了看她,没再往孩子头上算,默默付了第二包钱。

周既明站在车院门口,看着他们把点心塞进最里层,外头再压旧衣和草绳。

裘家车起行时,车院里的人仍各自装货、套绳。周既明只看着两只糕包被旧衣压稳,车便像七八日前来时一样,平平常常地出了门。

留下的三个人里,第一个是董三。

三日查绳活做完,裘大有把十二根绳重新铺在院中。董三逐根翻过,在两根绳头系了草结。

杜青检查以后,解开其中一根:“错了一根。”

“一半?”董三按住另一根。

“两根里错一根,便是一半。”

董三朝满院车绳划了一下:“一车十二根,我只错一根,怎么不算只错一根?”

杜青把那根误判的绳丢回车上:“你算账时挺会挑绳。”

裘大有没有收他做长工。

车行眼下也养不起一个只查绳的人。最终给的是下一旬短差:每日上午半个时辰查车绳、抹两辆常跑货车的轮轴,若当日有装车活,再另算工钱;半个时辰每日两文,不管饭。

董三的手停在印泥上:“若当日没有车?”

裘大有翻过当日车牌:“没有便不叫你来。”

董三仍没按手印:“前一晚告诉我?”

裘大有把“临时停工一文”添到纸边:“能早说便早说。临时停车,照给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