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放一勺?”周既明又落下一个“盐”字。
孟鹤年抬眼看他。
周既明及时住口。
再写下去,县衙明日便要负责每家粥的稀稠。西巷三家用了三晚才试出的办法,搬到一个有老人、一个上夜工的院子里,未必仍合适。
木牌最终没挂。
只在短租总牌旁添了两行小字:
>是否可开火,先问屋主。
>
>若与邻户共灶,柴、水、掌勺与收火自行说清。
至于哪家吃葱、哪家晚归,留给各家的锅去教。
陈小树抄完两行,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不写共灶能省柴?”
周既明用笔尖指了指西巷方向:“有人作息合不上,省柴也不合算。”
“掌勺收一文也不写?”陈小树仍不甘心。
“有人肯轮着做。”
陈小树拿拇指量了量牌上剩下的空处:“那这牌教了什么?”
周既明在“先问屋主”四字下敲了敲:“教人先问。”
陈小树看着剩下的空处,终究把笔放下。前几回改居停牌磨薄的那块木边还在手旁;再多写一句,往后便多抱一次牌去满街改字。
季嫂的豆面片后来加到十二碗。第一日的八名客人里,有五人再来,另有三人带了同伴。她把六份定钱木片排在案边,数过第二日要用的面,才把八碗添到十二碗;卖完便收,不借客人排队逼自己多煮。
范嫂的厚豆羹也留下了。
石工喜欢厚碗,赶车人仍多买原来的稀羹配饼。两边都没把对方挤走,南街却比从前多了一种晚饭。
周既明终于在第三日吃到少酸的豆面片。
他坐在酱菜摊外,先咬一口面片,又舀一勺汤。
青杏问:“如何?”
“像我以前吃过的一样东西。”
“叫什么?”
周既明想说面疙瘩。
看了看碗里长短不一的面片,又觉得没必要替人家改名。
“好吃。”
季嫂在锅后听见,只回了一句:“明日还是十二碗。”
县令夸过,也不加锅。
锅安排明白以后,西巷又出现了另一件事。
赵大梁赶箩筐,妻子缝布袋。
段六夫妻临时都接到半日活。
季嫂要守晚食锅,韩月枝要去试石。
六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坐在魏婶院门外,你看我,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