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六只筐,不能只报一个价(1 / 2)

第二日,赵大梁原本死咬的十四文,硬生生变成了十六文。

他把新价牌放到柜台上时,动作极轻,生怕多出的两文钱自己飞掉。赵妻黑着脸像个监工站在他身后。

“这两文,是她的收边钱。”赵大梁没底气地解释。

“放屁!是这只筐收边的工钱!”赵妻瞪眼纠正,“不管谁干,换别人收也得算给别人!”

赵大梁尴尬地想把“赵妻”两字往不起眼处挪:“都一样。”

赵妻死死压住价牌:“不一样!”

“行,工钱算活上。”赵大梁赶紧写正,生怕她撕了价牌。

赵妻罢休,把昨夜剩下的破篾头拍在桌上。赵大梁原先只算竹料和自己耗的时辰,妻子收篾缠边费的功夫全被他“一家人”抹了。

赵妻抠出一枚铜钱:“我若不收边呢?”

“这边就会起毛扎手。”赵大梁眼巴巴看着铜钱离队。

她又抠出第二枚:“若你自己收?”

“那一日少做半只筐,少挣钱。”

“说明这不是白工!”赵妻把两枚钱重重并到“收边”下。赵大梁心疼却没敢拨回,只好答应以后两文归她。

门外赵家两小儿探头要钱,被赵妻骂回去拆竹圈了。

相比这鸡飞狗跳,胡老篾匠的旧价牌仍写着“十八文”。但他的厚边削去一层,筐底在四角加紧。他重重放下改过的样子,开口吝啬:“十七。”

何小荷翻开旧价牌:“少收一文?”

“省了篾料。”老人敲了敲削薄的那层。

“工钱呢?”何小荷问。

被赵妻像防贼般盯着,老人终于闷声说:“做得慢,工不省,只降一文料钱。”

他这十八文并非漫天要价。去山里挑竹、劈篾再搭车进城,若遇上穷户拿陈粮抵钱,路费常自己倒贴。今日要同大小、三日交货,若按村口价算,四只大单也只是倒贴脚钱。

何小荷明白算盘,写下“同送不另算跑腿、单坏等逢集日”。老人看了两遍,拦住她的笔:“别写得像我这老骨头不肯来。你就写单坏不急逢集修,真漏药捎车来。”何小荷照改,老人确认写的是如何修,不是找不到人,这才放心。

许青禾分订单:“晒细叶四只,底散潮不漏;搬整包两只,底坏能单换。”

赵大梁抢答:“搬药我做!”胡老篾匠没争。他的强项本就是结实耐用。他盯着细叶筐:“四只,十七文。若三月内不是踩裂烧坏而是边自己松,我免费收一次。”

何小荷算账:“您路远,总不能白跑。”

老人沉默片刻:“两只以上坏了一道修,不另算脚钱。单坏一只,等我逢集进城。”

赵大梁拿到了两只搬药筐的活,每只十六文。日后若是只换十字底,按坏的地方和用的篾条另算钱,这回学精了,没敢再自己提前写死一个亏本价。

许青禾把六张画了押的订单分成两摞:四张晒细叶的,压在胡老篾匠那块刻着“十七文”的价牌下;两张搬整包的,交给了赵大梁。